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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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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重大事故

張秋菊又哭起來:“孫主任!他可是剛剛把老王害死啊!你還讓他去救人?這不是害更多人嗎!”

“就是啊!讓他去,誰放心?”

“別再把輕傷治成重傷了!”

周圍的工人都附和。

孫東明很心急,大聲怒道:“誰還沒有犯錯的時候,林言再怎麼說也是衛校畢業的醫生,簡單處理傷員肯定沒問題。”

周圍工人還想說甚麼。

孫東明一揮手,大聲道:“不要再說了,有問題我擔着!”

看孫主任真的怒了,工友們都不敢再多說。

“林言,去拿藥箱!”孫東明命令道。

林言迅速轉身,走回醫務室。

前世急診的那種緊張感又回來了。

機械廠因爲外傷的比較多,所以有一個專門的外傷急救藥箱。

他打開看了一眼。

幾卷繃帶,一瓶碘伏,一把剪刀,幾把有些生鏽的彎鉗,一包紗布,還有半瓶酒精。

太簡陋了。

他又在藥櫃裏拿了一些紗布繃帶放進去。

合上藥箱,轉身走回門口。

“走吧,孫主任。”林言沉聲道,神情平穩。

孫東明愣了一下。

這個林言,平時看個小傷都緊張的不行,現在給人的感覺,怎麼像換了個人?

“好,走!”

......

三車間是紅星機械廠最大的車間,主要生產農機配件。

林言和孫東明趕到時,車間東側那臺老式衝壓機旁邊圍了上百號人。

哭喊聲,叫嚷聲,還有機器的聲音,很是嘈雜。

“讓開!都讓開!醫生來了!”孫東明吼道。

人羣分開一條道。

看到眼前的場景,林言心裏一緊。

衝壓機的鋼製衝頭整個脫落,砸在了下方的工位上。

三個工人被壓在下面。

一個老師傅正帶着幾個青工用撬棍試圖抬起衝頭,但幾百斤的重量,衝頭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孫東明吼道。

車間主任老趙滿頭大汗:“孫主任!衝頭固定螺栓老化了,突然崩斷!張師傅、小王、還有馮遠在下面幹活,全被壓住了!我們已經打電話給縣醫院叫救護車,但最快也得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林言迅速檢查現場。

三個傷員。

最左邊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左小腿被壓在衝頭邊緣,已經變形,但因爲壓迫性止血,出血不算太猛。

中間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整個下半身被壓在衝頭正下方,人已經昏迷,面色慘白。

這個是最危重的,大概率是骨盆或腹部大血管損傷。

右邊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右臂和右肩被卡在機器構件縫隙裏,一臉痛苦,右上臂有明顯的開放性骨折,白骨茬子都露出來了,有動脈破裂,鮮血呈噴射狀湧出。

他也很危險,但想辦法壓迫止血,一時間還不會要命。

“先救能救的!”一個聲音響起。

林言轉頭,看到徐茂才匆匆跑來。

他跑過來一看,當場嚇傻了。

這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趕緊的,別愣着,快點把衝頭移開!”徐茂才着急道。

“不能動衝頭。”林言大聲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徐茂才皺眉:“林言!你甚麼意思?”

“現在移開衝頭,中間這個人三十秒內就會死。”林言打斷他,快速解釋道,“他應該是腹腔或盆腔大血管破裂,重物壓迫暫時止住了血。一旦壓力解除,會在現場大出血死亡。”

老趙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壓着吧?!”

“需要血漿擴容,建立靜脈通道,準備止血器械和材料,在移開重物的同時進行壓迫或手術止血。”林言一邊說,一邊蹲下身,打開藥箱。

徐茂才氣笑了:“林言!你以爲這是縣醫院手術室?還手術止血?咱們這兒有甚麼?碘伏、繃帶、破剪刀!”

“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總要想辦法救他!”林言頭也不抬。

機械廠雖然外傷多,但醫務室最多也只能輸液,傷口簡單消毒包紮處理,但凡要縫合的傷口,都是直接去縣裏了。

所以,手術止血,所有人都覺得林言在說胡話。

林言從藥箱裏拿出酒精,倒在一塊紗布上,開始擦拭自己的雙手。

“孫主任,我需要幾樣東西:酒精燈、縫衣針、結實的線,最好是縫紉用的滌綸線,還有乾淨的毛巾,越多越好,還有趕緊派人去醫務室拿輸液管,鹽水、葡萄糖溶液。”

所有人都愣住了。

縫衣針?滌綸線?

這都甚麼跟甚麼?

“快去!”

孫東明雖然也一頭霧水,但看着林言眼神冷靜,他選擇相信。

幾個女工飛快地跑去找東西。

“徐茂才,你別愣着,去醫務室拿東西!”孫東明催促道。

“我......”徐茂才很不情願,自己這個負責人,怎麼還成了跑腿的。

“我甚麼我,你知道怎麼搶救嗎?”孫東明冷聲道。徐茂才是赤腳醫生出來的,就理論知識,肯定不如林言。

徐茂才一時語塞,但要他給林言這個屬下當跑腿,真是不情願。

“我肚子還疼,跑不快......你們兩個,趕緊去拿,就在藥櫃裏......”徐茂才喊了兩個工人去拿。

“沒用的東西!”孫東明暗罵一聲。

“有手電筒嗎?”林言大聲道。

“有!”

一個工友很快遞過來一個。

林言接過,走到中間的小王身邊。

他單膝跪下,伸手摸了摸小王的頸動脈。

搏動微弱、快速。

又翻開眼皮,用手電筒照了照。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

休克晚期。

“血壓估計已經垮了。”林言沉聲道。

林言又看向馮遠那邊。

馮遠意識還算清醒,但臉色越來越白,嘴脣也沒有血色。

是失血過多的表現。

“先給他止血。”林言說道:“拿乾淨的毛巾來!”

“用我的,剛準備用來擦汗的。”一個工友遞過來一條白色棉毛巾。

周圍的人都被他的沉着冷靜感染,第一時間配合他。

林言把毛巾折成塊狀,從馮遠右側腋窩下約一掌的位置塞進去。

“馬大哥,來幫個忙,用力壓住,不要鬆手。”林言指着一個工人說道。

工人趕緊伸手,按林言指導的做。

壓迫止血很快起了效果,噴射狀出血變成了滲血。

女工們把林言要的東西也拿來了。

一個煤油爐改的簡易酒精燈,一包縫衣針,幾卷黑色滌綸線,還有一摞舊毛巾。

林言接過縫衣針,在酒精燈火焰上燒了燒,然後再用鉗子折彎,做成外科縫合針的形狀。

再用碘伏浸泡過的線穿過針眼。

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他這是要縫傷口?”有人小聲嘀咕。

“用縫衣針縫?開甚麼玩笑!”

徐茂才看着,嘴角冷笑。

縫合傷口是外科基本功,但用縫衣針和縫紉線在血肉模糊的創面上操作?這簡直是兒戲!

看你怎麼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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