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婚三年，我的春節從未在除夕夜屬於過孃家。

只因媽媽立下的鐵律：

嫁出去的女兒除夕回門，會衝撞了弟弟的財運，壞了孃家的風水。

爲了家宅安寧，我年年忍讓。

每年初二一大早趕回去，媽媽總會端出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大雜燴”，慈愛地說是特意給我留的“福氣菜”。

忍着那股怪味，我喫得乾乾淨淨，以爲是家的味道。

直到今年除夕，我和老公大吵一架，賭氣冒雪獨自開車回了孃家。

我想求個安慰，想喫口熱乎飯。

可推開那扇緊閉的餐廳門，我纔看清了真相。

桌上是帝王蟹，是茅臺，是還沒動過的滿漢全席。

而那盆所謂的“福氣大雜燴”，不過是他們的剩菜殘羹。

那一刻，我心裏的親情，死了。

......

除夕夜，大雪紛飛。

車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但我車裏的空氣卻冷得像冰窖。

半小時前，我和老公陳靖晟大吵了一架。

起因很簡單，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林星澤又換車了。

首付差五萬，我媽一個電話打過來，我就準備轉賬。

陳靖晟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惱怒大喊：

“林婉婷，你有完沒完？”

“我們自己的房貸還沒還清，你還要填你孃家那個無底洞到甚麼時候？”

“那是你弟弟，不是你兒子！”

“我媽都開口了，我能怎麼辦？”我理直氣壯地嗆了回去。

“再說了，我自己掙的錢，我還不能支配了？”

“行，你要當扶弟魔是吧？那這年你自己過吧！”

陳靖晟摔門而去。

我氣不過，抓起車鑰匙就回了孃家。

結婚三年，我媽立了個規矩：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除夕和初一要在婆家過，初二才能回孃家。

她說這是老祖宗的規矩，亂了會壞了孃家風水，會衝撞了弟弟的財運。

以前我深信不疑。

哪怕陳靖晟對此頗有微詞，我也總是維護我媽：

“老人家迷信，順着她點怎麼了？”

所以這三年，我都是初二一大早，大包小包地趕回去。

可今天，我實在委屈，只想回家找媽。

我想，我給家裏花了那麼多錢。

裝修是我的錢，弟弟結婚彩禮是我出的，爸媽生病住院也是我跑前跑後。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受了委屈，回家喫頓熱乎飯總行吧？

車子開進那個熟悉的小道，看着家裏透出的暖黃燈光，我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沒提前打電話，想給他們一個驚喜，也想看看能不能蹭上一頓年夜飯。

爲了不空手，我在路邊的高檔超市買了兩瓶好酒，又給小侄子買了一套玩具。

一共花了三千多。

站在門口，我按響了門鈴。

裏面傳來弟弟林星澤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大過年的......”

隨後是拖鞋拖沓的聲音。

門開了，看見是我，林星澤愣住了。

隨即他眉頭擰了起來，擋在門口沒動，聲音甚至帶着幾分質問：

“姐？”

“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不是說好了初二纔回嗎？”

屋裏傳來我媽的大嗓門：

“星澤，誰啊？”

“趕緊關門，冷風都灌進來了，別凍着我的大孫子！”

林星澤回頭喊了一句：“媽，是我姐。”

屋裏瞬間安靜了。

彷彿我不是歸家的女兒，而是上門討債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