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媽，社區給的“慈孝家庭”獎金髮了吧？”

兒子還沒坐下就開口。

今年因我照顧癱瘓老人十二年入選，獎金五萬。

“昨天剛到卡。正好給你爸換那臺漏電的呼吸機。”

“先別動。”兒子按住，“我女朋友家要十八萬彩禮，這錢我急着用。”

我看着他：“你爸夜裏喘不上氣，得用雙水平呼吸機，舊的已經修三次了。”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都三十了，就因彩禮談不攏，婚事黃了三回！這次再不成，我這輩子就打光棍吧！”

“你們當父母的，就不能爲我犧牲一次？”

我語重心長道，

“你爸很不容易，眼下要動手術了…現在他的命，難道要給你的彩禮讓路嗎？”

“不然呢？”他冷笑，“你們老了，還能活幾年？我的人生纔剛開始！”

我點點頭，把捐贈證書拍在桌上，

“想要錢？去法院告我吧。”

......

程鵬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媽！都是一家人，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放在臺面的手微微顫抖。

“一家人？你用你爸買呼吸機的錢去給彩禮，你有把我和你爸當家人嗎？”

程鵬臉上閃過心虛，還是硬着頭皮。

“媽，你就不能讓爸忍忍嗎，現在哪有那麼好的條件讓他換新的？”

“再說了，我爸他用這麼新的呼吸機幹嘛？反正也沒幾年福享了，這錢還不如讓我交彩禮！”

“他現在只會拖累我！”

我心一痛，沒想到兒子能說出這樣的話。

“當初你爸爲了救你呼吸感染時，你怎麼不說他拖累你？”

“你拿了你爸給你攢的十五萬首付錢時，你怎麼不說他拖累你？”

“現在你爸要用錢了，你就開始說拖累了？”

程鵬抓了兩把頭髮，越發不耐煩：

“媽，你現在說這些甚麼意思？”

“我有逼他做這些事情嗎！”

“你們別仗着是我爸媽就開始邀功行不行？世界上怎麼會有你們這麼算計孩子的父母？”

程鵬臉色嫌惡。

我霎時間一口氣喘不上來。

準兒媳林雨拉着親家母的手走上前，伸手挽住了程鵬。

“啊鵬，你別爲了我和阿姨吵架。”

“阿姨，也知道我家的彩禮標準，十八萬八的彩禮錢和房子首付是一分錢都少不了的。”

“再說了，這錢我急着給我弟買房呢。”

話雖這麼說，她眼中卻透着濃濃的鄙夷。

他們三人拉着手跟我對峙，顯得我像個外人。

“小雨，我不是反對這十八萬八的彩禮，但是你公公的病實在拖不了了。”

“先前就說好的獎金留給你公公換新的呼吸機。”

“現在你們又反悔......”

話落，林雨和她媽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不動聲色地給了程鵬一掌，垂頭抽泣：

“那既然這樣......算了吧，看來啊鵬和我也是沒有緣分！”

聽到這話，程鵬立馬變得着急，指着我喊

“媽！哪有你們這樣當父母的？親生兒子的婚姻還比不上一臺破呼吸機是嗎！”

我失望開口：

“這麼多年，我和你爸哪裏虧待過你？”

你說創業要三十萬，我們拼死拼活給你湊足了，房子首付也給你交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