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這種表面順從的日子過了兩天。

裴川對我的警惕心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他依然不把手機給我。

這天下午，裴川坐在炕沿上削蘋果。

水果刀在他手裏轉得很溜，銀色的刀光在他指尖跳躍。

“蘇曼，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他掏出我的手機，遞給我。

“開免提。”

“說甚麼，該怎麼說，不用我教你吧？”

他拿着刀在我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我顫抖着接過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

“曼曼啊？怎麼纔打電話？昨天怎麼一直關機？”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我必須忍住。

裴川的刀尖，已經抵在了我的腰上。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甜美。

“媽，昨天信號不好。”

“我現在在裴川老家呢，這裏挺好的，空氣好，大家都對我特別好。”

“裴川怕我累着，甚麼都不讓我幹，就在屋裏養胎。”

我一邊說，一邊看着裴川。

裴川聽着，滿意地點點頭。

我媽在那頭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裴川這孩子靠譜，我們也就放心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心裏全是汗。

這是唯一的機會。

我想起了那件事。

八歲那年，家裏的保姆劉阿姨，煮了一碗紅棗粥。

她在裏面下了AM藥，把我迷暈拐走。

我在人販子的地窖裏被關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是我童年最深沉的噩夢。

被救回來後，我有嚴重的心理創傷。

哪怕只是聞到紅棗粥的味道，我都會渾身抽搐，嘔吐不止。

這件事，只有我和爸媽知道。

我對着電話，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刁蠻。

“媽，雖然這裏菜好喫，但我這兩天特別饞。”

“我想喝劉阿姨熬的紅棗粥了。”

“特別特別想喝，做夢都想。”

“等我回去，你一定要讓劉阿姨給我熬一大鍋，我要喝個夠！”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爸，媽，求你們，一定要聽懂啊！

就在這時，裴川突然插嘴了。

他爲了表現自己的體貼，對着聽筒大聲說：

“媽，您放心！曼曼想喝，我現在就去學着熬！”

“咱們這兒就有最好的大紅棗，管夠！讓她喝個痛快！”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緊接着，是我爸的聲音，但我知道我爸媽聽懂了。

“好，裴川啊，你有心了。”

“爸這就去準備，一定讓曼曼……喝個夠。”

“你們在老家安心住着，缺甚麼就說。”

電話掛斷了。

我感覺渾身虛脫，癱軟在炕上。

“矯情甚麼？不就是紅棗粥嗎？”

“翠芬！給曼曼倒碗水來！”

翠芬端着一碗水走進來。

“喝吧，白開水最養人。”

我看了一眼那碗水。

“怎麼？嫌髒？”

裴川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這是老家的福氣水，別人想喝還喝不到呢。”

“把這碗水喝了，也是給肚子裏的孩子積福。”

“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翠芬，看不起我爹孃。”

他端起碗，就要往我嘴裏灌。

翠芬在一旁幸災樂禍地拍手：“喝！喝了生大胖小子！”

爲了孩子，爲了等到爸爸來救我。

“我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