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還不清的債

生鏽的鐵棍帶着風聲，重重砸在我的脊背上。

“砰！”

劇痛瞬間炸開，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碎瓷片上，鮮血瞬間滲出牛仔褲。

“不知好歹的畜生！你哥好不容易拿到的入職機會，借你兩個專利怎麼了？啊？你還敢藏着掖着？”

梁建國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手裏的鐵棍再次高高舉起。

我咬着牙，冷汗順着額角流進眼睛裏，死死護住懷裏的筆記本電腦。

“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才跑通的數據，是我的心血，憑甚麼給梁辰？”

“憑甚麼？”

梁悅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剝着橘子，嗤笑一聲，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梁博，你還要不要臉？十年前要不是大哥把保送名額讓給你，你能上重點大學？你能有今天？你這條命都是大哥給的，兩個破專利算甚麼？”

“就是！你個白眼狼！”梁建國一腳踹在我心窩上。

我悶哼一聲，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茶几角上，眼前一陣發黑。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這三個字像緊箍咒一樣，勒了我整整十年。

所有人都說，是梁辰爲了照顧生病的我，主動放棄了去頂尖學府深造的機會，把名額“讓”給了我。

從此，他是忍辱負重的聖人，我是偷走兄長人生的竊賊。

“爸，別打了......”

二樓的欄杆處，傳來一道虛弱又溫潤的聲音。

梁辰披着一件羊絨大衣，臉色蒼白，捂着胸口緩緩走下來。他看着地上的我，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轉瞬即逝，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博也是想證明自己。這兩個專利雖然核心邏輯是抄襲我的思路，但他畢竟也付出了勞動。爸，實在不行，這入職宴我就不去了，反正我這身子骨......”

說着，他劇烈咳嗽起來，身形搖搖欲墜。

“大哥！”梁悅尖叫一聲，扔下橘子衝過去扶住他，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梁博！你看你把大哥氣成甚麼樣了！大哥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氣出個好歹，我S了你！”

梁建國更是心疼得直哆嗦，轉頭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我。

“聽聽！你聽聽你哥說的是甚麼話！到現在還在護着你！說你抄襲他的思路都是給你留面子！”

梁建國手中的鐵棍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梁博，我最後問你一遍，專利轉讓書，你籤不籤？”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撐着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直視着梁辰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

“如果我不籤呢？”

梁辰嘆了口氣，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弟弟，你不籤，爸會打死你的。你知道的，在這個家裏，你只是我的血包。”

說完，他大聲說道：“小博，你別倔了，我不怪你偷我的創意，只要你肯認錯，我們還是一家人。”

“去你媽的一家人！”

我怒吼一聲，一口血水吐在梁辰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上。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梁辰愣住了，低頭看着那團污漬，眼圈瞬間紅了。

“爸......看來小博是真的很恨我......”

梁建國眼裏的理智徹底崩斷。

“反了！反了天了！今天我不打死你這個逆子，我就不姓梁！”

鐵棍帶着呼嘯的風聲，這一次，是衝着我的頭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