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元旦假期,我特意拒掉了掃黃慶功宴和男友回家見父母。
卻被二婚女鄰居擺了一道。
“家裏就三個房間,浩子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吧。反正咱倆從小睡到大,沒必要見外。”
男友本想拒絕,女鄰居卻哭着說:
“如果讓我前夫發現我回去了,他一定會S了我的!”
男友心軟應了下來,轉身安慰我不要多想。
“心柔說得對,你第一次上門就和我睡一起,對你名聲不好。”
“再說我們之間要有甚麼,也輪不到你。”
我氣極反笑。
“要麼她滾出去住酒店,要麼我們分手!”
女鄰居臉色一下垮掉。
“酒店那都是敗家子娘們纔去住的!我打地鋪就行,浩子你別生氣...”
我擼起袖子剛想手撕綠茶,男友父母連忙跳出來和稀泥。
“臭小子,優優纔是你女朋友,你說甚麼胡話呢!”
我原以爲男友父母是個明事理的。
直到飯桌上,女鄰居一把奪過紅包塞進內衣。
“浩子,你快伸手把紅包掏出來啊!”
還不等我回過神來,男友竟真的應聲而動。
在男友父母欣慰的眼神裏,女鄰居時不時發出喘息聲。
“你輕點~”
我猛地一拍桌子。
“怎麼,傳媒拍視頻啊?要不要老孃回局裏拿幾對銀手銬當門票!”
01
見我拎包就要走,陳母急忙起身拽住我的包。
滿手油膩在手提包上留下難聞的污漬。
“優優,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要走?你飯還沒喫呢!”
陳父更是激動地用杯子砸向陳浩天。
“說!你是不是瞞着我們惹優優生氣了?”
“你說你,好不容易談了女朋友,你不好好珍惜,還欺負人家?我看你是皮癢了!”
客廳裏瞬間亂成一團。
看着眼前雞飛狗跳的場面,我內心一股道不明的噁心感。
既然知道尊重,又何故要當着我的面,支持兒子去摸另一個女人?
我用力將手提包抽回,冷漠直視陳母。
“阿姨,你的意思是陳浩天摸別人配得上個好字?”
“還有,你弄髒我包了。”
陳母猛地收回手,滿臉難堪與不安。
“我不是故意的...”
我突然有些良心不安。
心中泛起一絲愧疚。
可下一秒陳母就隨手操起抹布,瘋狂擦拭手提包。
污漬面積隨着我眉頭的皺起,越擦越廣。
陳父一臉怒氣的踹開陳母,怒聲呵斥。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用手指沾上口水,小心翼翼數出五十塊遞給我。
“優優,你別生氣,這些錢你就拿去買個新包。”
“小浩那事,就是個習俗而已,你別見怪。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們以後再也不弄了,行嗎?”
陳父說得小心翼翼,好似真的在意我這個準兒媳。
可一想起他方纔暴力無償的模樣。
我心頭便一陣無名怒火。
從警五年,我雖只負責掃黃這一塊。
但也見過太多父親家暴,兒子也跟着學壞的例子。
更別說因爲低俗風氣,惹得兩家老死不相往來的局面。
這樣的家庭,真的值得我嫁嗎?
情緒和理智在極限拉扯。
我抿嘴嘆氣,將錢塞回陳父手裏。
“叔叔,這錢你自己拿着吧,我和陳天浩的事,以後再說吧。”
“別別別!”
陳父徹底急了。
“我老陳家三代單傳,我就指望着你們早日結婚好給我得個孫子呢!”
他反手給了陳浩天一巴掌。
“自己女朋友生氣了不會哄?還要老子教你嗎!”
隨後又拽着陳浩天的耳朵,拖到我面前。
逼他道歉。
陳浩天滿臉紅暈。
不知是被打的,還是沒從剛纔的豔色中回過神。
“優優,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摸蔣心柔的!”
他顫巍巍從懷裏掏出一個帶着奶香味的紅包。
“你看,我爸媽還特意給你包了個大紅包。”
“我們全家都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剛剛就是腦子抽,光想着完成習俗去了。”
他作勢就要對我下跪,卻被陳父一把拉起。
“男兒膝下有黃金!好好說就行,優優那麼善解人意,一定會原諒你的。”
我不禁翻了個白眼。
確定陳父不僅大男子主義,還喜歡PUA。
“我實在想不到有甚麼習俗是需要當着女朋友的面摸別的女人。”
“我覺得我們彼此間需要好好冷靜。”
我推開紅包,不想繼續這場鬧劇。
剛轉身,蔣心柔就一個健步,跪在門口。
哭得梨花帶雨。
“浩子他是男人跪不得,我替他和你道歉。”
“優優,你要怪就怪我吧。”
陳母看的心疼。
哭喊着把蔣心柔拉起身。
“哪能怪你啊!你這麼做不都是爲了浩子好嗎?”
陳母望着我的眼神裏多了份怨恨。
“優優你鄉下來的,可能不懂我們城裏的規矩。”
“我們這邊習俗就是新媳婦進家門,要請個有福氣的女人來藏紅包,男人摸完紅包,小兩口婚姻就順。”
陳父一邊點頭哈腰應和,一邊用剛扣完鼻屎的手拽着手提包。
將我拉回席間。
“你看話說開不就好了,這就是一場誤會而已!”
“優優,你也別嫌棄叔叔剛纔給的錢少,畢竟叔叔的錢都拿去給你包見面紅包了呢!”
陳浩天得了他的眼色,不斷往我碗裏夾着我愛喫的飯菜。
“對啊,我爸媽可喜歡你了。就連給你的紅包都是一萬零一,萬里挑一呢!”
“優優你就別因爲一點小事多想,生氣可是會長皺紋的。”
放眼望去,滿桌都是我愛喫的菜色。
知道我辣椒過敏,一向喜辣的陳家人特意只做了一道辣菜。
想到這,我情緒也稍有平復。
看在戀愛三年的份上,我本想着此事翻篇,息事寧人。
走一步再看一步。
哪料蔣心柔又大開臭嘴。
讓我徹底看清這一家人的真面目。
02
“既然優優也接受咱們的風俗了,那浩子...”
蔣心柔一臉害羞的將衣領拉低。
“你摸得太用力了,有一張錢掉了進去,你快拿出來吧,別漏了福氣。”
陳浩天下意識看我眼色。
我沒出聲,本想看看他有沒有長記性。
陳母卻拽住他的手伸進蔣心柔胸口。
“這都是福氣,少一張都會害了你們。快拿。”
陳父在一旁賠笑。
“心柔,我保證這次後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習俗了,你姑且忍一忍...”
我冷笑一聲。
慢條斯理放下碗筷。
“叔叔,剛剛你也是這樣說的吧,在你嘴裏,甚麼才叫做下次?”
陳父眉頭緊皺,顯然沒想到給我態度態度如此堅硬。
語氣也變得有些僵硬。
“優優,我們到底是長輩,你不該這樣和我說話。”
“況且我都和你承諾過了,沾完福氣,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我“哦”了一聲。
雙手抱胸,眼神死死盯着陳浩天。
“那我就不明白了,二婚女人能帶來甚麼福氣?離婚的福氣嗎?”
“你!”
陳父再次被我嗆住。
空氣有剎那的寂靜。
直到蔣心柔再次傳來哭啼聲,“浩子,你又捏疼我了。”
陳天浩拽着一塊錢,怒目圓睜:
“不就是一個習俗而已,你有必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再說離婚也不是心柔能決定的。人家好心好意給我們傳福氣,你說話爲甚麼要這麼傷人?”
他將錢猛地拍在桌子上:
“我自認爲對你不錯吧?你對我家人咄咄逼人算幾個意思?”
蔣心柔挺了挺胸:
“浩子,優優鄉下來的,不懂也不怪她,你別生氣。”
“我離過婚,算得上有破鏡重圓的福氣,從我這拿了紅包,你們以後就能經得起情感波折。”
此話一出,我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一羣老封建找藉口耍黃色、欺負人,還有理了?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摸她?”
我再次起身,聲音冷得像冰:
“陳浩天,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以爲你懂得甚麼叫分寸感。”
眼前現場氣氛低沉如冰,陳母又再次湊了上來。
將沉甸甸的紅包塞進我手提包裏。
“優優,這就是個儀式而已,弄完就好了。”
“我老婆子給你寫保證條,保證以後心柔都不來我們家了,行嗎?”
蔣心柔臉色一僵,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那我就先走了...”
卻被陳浩天拉住手。
“別回去!”
感受到我憤怒的目光,他才心虛的繼續說道:
“我只是怕她前夫鬧出人命而已。”
人下意識的抉擇,最能體現出他在意的東西。
陳浩天明知我生氣了,卻還主動摸她人、挽留她人。
真是人面獸心。
“優優,我剛剛就是脾氣上頭了,我不是故意兇你的。”
陳天浩低頭,滿臉委屈拉住我的手。
卻被我一把甩開。
“陳浩天,我給兩個選擇。”
我指了指蔣心柔:
“要麼她走,要麼我們分手。”
陳父陳母率先跳起來。
“不行!她今晚必須在家睡一晚,不然福氣也會被帶跑的啊!”
陳天浩左右爲難,小聲說道:
“心柔現在是困難時期,你做人別太...”
“別太甚麼?”我冷笑一聲。
徹底看清陳家人的真面目。
“行,她不走,我走。”
見我態度堅決,陳父一改方纔的態度。
朝我怒吼。
“就因爲這點小事,你至於嗎?”
“你真當我陳家是提款機了?拿了錢就想跑?”
陳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腿痛哭:
“我到手的大孫子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裏翻出紅包,拍在桌上。
“兩清。”
卻在門把手被扭動的一霎那。
陳母再次放聲尖叫。
“紅包裏怎麼只有十塊錢!”
“是你!你想騙婚,是你偷換了紅包!”
03
陳父一把將紅包奪過,數了又數。
“好啊,看着人模狗樣的還是個警察咧,沒想到居然是個小偷!”
陳浩天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我。
“優優,我說怎麼一向溫柔的你怎麼會因爲一個小習俗就大鬧脾氣,原來你壓根就不是愛我,你是惦記上我家的錢了!”
我呼出一口濁氣,瞪了一眼陳浩天。
“陳天浩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又轉向陳母,本想好好理清事情原委。
“阿姨,是不是你拿紅包的時候拿錯了?我真的沒有偷錢。”
可陳家人壓根聽不進去我的話。
蔣心柔也來湊熱鬧。
拉着陳浩天的手哭哭啼啼。
“浩子你別怪優優,說不定她是遇到了甚麼難處呢?”
“她肯定不是故意要偷錢的。”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偷錢的帽子直接扣在我頭上。
不管我怎麼解釋,都是徒費口舌。
“我沒有!”
氣憤之下,我直接將手提包倒扣。
包裏的東西洋洋灑灑落了一地,壓根就沒有第二個紅包。
“你們好好看看!我沒有調換紅包,也沒有偷你們的錢。”
“優優,你這麼生氣不會是做賊心虛了吧?”
蔣心柔捂着嘴,不懷好意的盯着我:
“說不定錢被你藏身上了呢?”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就猛地撲進陳浩天的懷中。
“浩子,咱兩不愧是對門,從小一起長大,怎麼連命運都這麼相像。”
“我這樣的好女人被辜負,而你這樣的好男人,居然被一個女騙子纏上了。”
她手指不斷在陳浩天身上調撥。
胸前一對洶湧還不斷在他身上磨蹭。
時不時發出難聽的聲音。
我眉頭深皺。
這套熟練的動作,飢渴的表情。
不知道的還以爲蔣心柔是我掃黃警的工作對象呢。
陳浩天被她挑撥的呼吸急促。
理智也斷了弦。
“優優,把錢還回來,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吧。”
“以後咱兩還照常處對象。”
我直接被氣笑。
“陳浩天,你是得尿道炎了嗎?”
他不明所以的皺皺眉。
“你家沒鏡子,撒泡尿照照自己總行吧。”
“只是沒想到你有尿道炎,撒的尿是磨砂的,讓你看不清自己倒底甚麼鬼樣子!”
手機在口袋裏嗡嗡作響。
拿起一看,是同事小趙發來的消息。
【慶功宴暫停,我在城南發現了一家違規會所,老闆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兔子小姐。】
【抓住她,咱兩就能再多個一等功了!】
兔子小姐。
一個攜帶傳染病,依舊混跡於各大會所的女人。
我瞬間雙眼冒光。
再來一個一等功,那我豈不是要飛黃騰達了?
臉上不自覺扯出笑容,落在陳家人眼裏卻變成了明晃晃的挑釁。
“你還有臉笑!”
“你偷我錢,詛咒我兒子!”
“是警察又怎樣,警察就能沒有天理和王法了嗎?”
陳父將大門死死堵住,陳母瘋一般的上衝來撕扯我衣服。
“小偷,打死你個小偷!”
陳浩天有些於心不忍。
剛想上前阻攔,蔣心柔就崩潰捂頭蹲在地上。
“不要打我,我錯了...”
陳浩天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蔣心柔撈起。
“我要回房間,我不要待在這裏,別打我。”
蔣心柔埋在他懷裏,哭得楚楚可憐。
陳浩天眼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
只丟下一句:
“優優,你把錢還了,我爸媽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我去哄哄心柔,很快就回來。”
房門被重重關上。
蔣心柔挑釁的眼神落在我眼底,久久揮之不去。
好似在甚麼地方見過。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打斷我的思緒。
“我踩點過了,兔子居然不在店裏。”
“難道是聽到風聲又跑了?難崩,到手的一等功又沒了。”
小趙情緒崩潰發來一大串哭的表情。
看得我心急如焚。
現在出門,或許還能查到蛛絲馬跡。
“阿姨,我真的有公務要忙,我們的事情晚點再說行嗎?”
可陳母就像是魷魚化身,兩字手就像吸盤般,死死牽制住我。
“我看你就是想找藉口跑路而已!一個小破警察能有多忙?”
“還錢!要不然我就報警,讓你同事都看看你是甚麼樣的人!”
陳父滿臉不屑。
“心柔那麼大個唱歌廳老闆都能抽空來給我們送福氣,結果你還不領情。”
“等你和浩子結婚後,要是生不出孫子,那就是福氣沒領到位,你這樣的女人是不配進我家族譜的!”
陳父的話如同驚雷貫耳。
所以模糊的記憶都變得清晰。
蔣心柔那雙眼睛,分明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兔子小姐!
我眼神興奮的掃過陳父陳母。
“好啊,那就報警等警察來定奪吧。”
又編輯信息給小趙。
【速來。一等功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