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林漾歡和紀北宸從校服到婚紗，曾是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婚後第五年，紀北宸出軌了。

林漾歡把那疊不堪入目的照片，輕輕丟到他面前的書桌上，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只說了平靜到極點的一句話：

“要麼她走，要麼，我帶着孩子走。”

那是他們結婚以來，第一次面臨真正的風暴。

最後，紀北宸選了回歸家庭。

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

紀北宸準時回家，對孩子上心，對她溫和有禮，只是他們之間，隔着那道看不見的裂痕，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天，林漾歡提前結束採訪，想着去幼兒園接孩子們一個驚喜。

剛走到幼兒園門口，就看到她的一雙龍鳳胎，五歲的紀希和紀望，像兩隻歡快的小鳥，笑着撲向一個穿着米色連衣裙的纖細女人。

女人蹲下身，溫柔地張開手臂，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裏，臉上洋溢着寵溺的笑容。

林漾歡的腳步頓住，心頭莫名一緊。

孟姿？那個紀北宸出軌的第三者，她怎麼會在這裏？

緊接着，讓她血液瞬間凍結的一幕發生了。

女兒紀望親暱地蹭了蹭孟姿的臉頰，用清脆甜糯的聲音喊道：“媽媽！”

兒子紀希也跟着喊：“媽媽！你答應今天帶我們去喫冰淇淋的！”

媽媽？

林漾歡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倒流，衝向頭頂，又在下一秒變得冰涼刺骨！

紀北宸，他沒有把孟姿送走？！

不僅沒有送走，還讓她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孩子的生活裏，甚至……讓孩子叫她“媽媽”？！

巨大的震驚和憤怒讓她失去了理智，她猛地衝過去，一把將兩個孩子從孟姿懷裏扯開！

“你們叫她甚麼？！”

林漾歡的聲音因爲極致的情緒而發抖，臉色蒼白得嚇人。

兩個孩子被她嚇了一跳，看清是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不滿取代。

紀希皺着小小的眉頭，擋在孟姿面前：“你幹甚麼？嚇到孟阿姨了！”

紀望也嘟着嘴：“就是！你爲甚麼推孟阿姨？”

“我問你們，剛纔叫她甚麼？！”林漾歡死死盯着兩個孩子。

紀希仰起頭，語氣帶着一種天真的殘忍：“叫她媽媽啊！孟阿姨善良漂亮，會陪我們玩，會給我們講故事，還會買好多好喫的零食和玩具！你呢？你總是忙着工作，回家也總是在書房，要麼就是對我們不耐煩！”

紀望小聲補充：“孟阿姨從來不會兇我們……”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捅進林漾歡的心臟。

孟姿連忙站起身，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歉意，想去拉林漾歡的手：“漾歡姐，你別生氣，孩子們還小，隨口叫的，你別放在心上……”

“別碰我！”林漾歡猛地揮開她的手，力道失控。

孟姿驚呼一聲，順勢向後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間破了皮，滲出鮮血。

“孟阿姨！”

“你壞！你推孟阿姨！”

兩個孩子立刻尖叫起來！

紀希像頭憤怒的小獅子，衝上來對着林漾歡的小腿拳打腳踢：“壞女人！你走開！不准你欺負孟阿姨！”

紀望則立刻從小書包裏掏出電話手錶，熟練地按了幾下，帶着哭腔對着手錶喊：“喂，警察叔叔嗎？有個壞女人在幼兒園門口打人！把我媽媽推倒了！流了好多血！你們快來！”

林漾歡站在原地，看着兒子對自己拳打腳踢，聽着女兒報警指控自己是“壞女人”，看着孟姿坐在地上，淚眼盈盈卻對她露出一個挑釁般的笑容。

她渾身冰冷，動彈不得，彷彿置身於一個荒誕又殘忍的噩夢。

警察很快趕到，一羣人被帶去了警局。

兩個孩子依偎在孟姿身邊，七嘴八舌地向警察控訴林漾歡的“惡行”。

孟姿則紅着眼睛，小聲抽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又強忍着的柔弱模樣。

林漾歡木然地坐在另一邊，看着這荒唐的一幕，只覺得心口那處空洞越來越大。

沒過多久，警局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紀北宸帶着兩個保鏢，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裝，英俊的臉上帶着工作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焦躁和不悅。

他掃了一眼現場，目光在林漾歡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哭泣的孟姿和兩個孩子身上，眉頭立刻緊緊鎖起。

他跟值班警察低聲說了幾句，又出示了甚麼證件，警察的態度立刻變得恭敬，連連點頭：“好的紀總，我們明白了，這就是個誤會，您可以帶人走了。”

“爸爸！”

“爸爸！她推孟阿姨！還把孟阿姨抓來警察局！”

兩個孩子立刻撲進紀北宸懷裏，爭先恐後地告狀。

孟姿也站起身，怯怯地看向紀北宸，眼圈更紅了，卻咬着脣不說話，只是默默流眼淚。

紀北宸安撫地拍了拍兩個孩子，又看了孟姿一眼，眼神複雜。

然後，他走到林漾歡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煩躁和質問：

“林漾歡，你又在鬧甚麼？我剛剛纔開完一個跨國視頻會議，累得不行，結果就接到電話，說你把人打進警察局了？還是當着孩子的面？”

林漾歡抬起頭，看着他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曾經，這張臉上寫滿對她的愛意和溫柔，如今，只剩下不耐和責備。

“我鬧？”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紀北宸，難道你不應該先給我一個解釋嗎？你當年不是信誓旦旦，說已經把孟姿送走了嗎？她爲甚麼會出現在這裏？孩子們爲甚麼會叫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