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朋友好像是萬能的。

換個燈泡被難住了，我媽嘆氣。

「你要是有男朋友就好了。」

工作時被刁難，萌生了辭職的念頭，朋友制止我。

「有男朋友的人才可以裸辭哦。」

就連生理期疼痛去看醫生，醫生都告訴我。

「找個男朋友治一治。」

於是我去婚介所求取「男朋友」這個靈丹妙藥。

沒想到，紅娘卻問我：

「你想好了嗎？」

「萬家燈火的背後是出軌、背叛、欺騙、暴力，是逢年過節賓客走後的爛攤子，和到處亂丟的鞋襪。」

「你真的決定，請個師傅就能解決的事情，要捨近求遠了嗎？」

我愣住了。

她怎麼……和我從小到大接觸的人都不一樣？

……

「我早跟你說了，有個男朋友，換燈泡這種小事哪裏需要自己動手！

「你都二十五了，還當自己是小姑娘？我跟你講，女人過了二十五歲就不值錢了！早點結婚，早點生孩子，對身體、對將來，都有天大的好處！」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尖銳得能刺穿耳膜。

一切的起因，不過是我房間的燈泡燒了。

我踩着凳子擰了半天，舊的下不來，新的裝不上，只好打電話求助。

結果，就是我收穫了一場長達十分鐘的訓斥。

我真的無法理解。

讀書時，她還三令五申，嚴禁我跟任何男生有過多接觸，說那是會毀掉前途的「早戀」。

可當我大學一畢業，風向就驟變了。

我媽的人生 KPI 彷彿只剩下把我嫁出去。

「媽……」我試圖打斷她。

「你別叫我媽！我跟你說的哪句不是金玉良言？你看看你李阿姨的女兒，跟你同歲，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人家老公對她多好，家務活都不讓她幹！你呢？換個燈泡都得自己來！」

我閉上嘴，放棄了爭辯。

和我媽爭辯的結果只會是更激烈的爭吵。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上跳出了另一個來電提醒，備註是「趙總」。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說道：

「知道了，媽。我領導來電話了，肯定是有急事，我先掛了啊！」

「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那破工作能給你養老送終嗎？掙那幾個錢連個好對象都找不到！」

在最後一句抱怨中，我媽總算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