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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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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爲了省錢給“生病”的媽媽買藥,連續一個月只吃饅頭鹹菜。

暈倒前,我給媽媽發微信:“媽,藥買到了,我好累,睡一會兒。”

這一睡,就再也沒醒過來。

死後我才知道,我的生活是一場被全方位監控的“楚門秀”。

千億富豪的父母坐在幾百平的監控室裏,看着我餓得胃痙攣。

媽媽手裏拿着紅酒,皺眉點評:“體質太差,扣10分。”

爸爸冷漠記錄:“意志力尚可,但不懂得利用資源,扣20分。”

他們正在爲家族選拔唯一的繼承人。

而我,因爲“死得太輕易”,被判定爲:不及格。

1

我的屍體還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維持着蜷縮的姿勢。

手機屏幕亮着,上面是那條未讀的微信。

“媽,藥買到了,我好累,睡一會兒。”

靈魂飄在半空,我看着那具瘦骨嶙峋的軀殼。

胃部還在隱隱抽搐,那是餓死前最後的記憶。

一個月。

爲了給確診“胃癌”的媽媽湊齊那瓶天價進口藥,我退掉了唯一的肉菜。

每天兩個饅頭,一包榨菜。

連水都是去公司蹭的。

我以爲我的孝心能感動上蒼,換來媽媽的康復。

結果,我把自己感動死了。

畫面一轉。

我發現自己並沒有去陰曹地府。

而是飄進了一間極盡奢華的半圓形大廳。

幾百個高清屏幕鋪滿牆壁。

正中間最大的那個,播放的正是我的屍體。

我想尖叫。

卻發不出聲音。

真皮沙發上,坐着兩個人。

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

那是我那“貧困潦倒”“重病纏身”的爸媽。

此刻,媽媽手裏晃着一杯猩紅的紅酒。

她看着屏幕裏我慘白的臉,眉頭皺得死緊。

沒有眼淚。

沒有悲傷。

只有嫌棄。

“體質太差,才餓了一個月就死了,【繼承人選拔測試-體質維度】扣10分。”

她抿了一口酒,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次品衣服。

爸爸手裏拿着鑲鑽的鋼筆,在厚厚的評估表上劃了一道。

“意志力尚可,但不懂得利用資源。”

“明明長得不錯,卻不知道去利用美貌換取金錢,愚蠢。”

“【繼承人選拔測試-資源利用維度】扣20分。”

我飄在他們頭頂,渾身發抖。

這就是我拼了命也要救的父母?

這就是我省喫儉用,連衛生巾都捨不得買也要供養的父母?

“行了,別看了,晦氣。”

媽媽放下酒杯,按了一下遙控器。

屏幕熄滅。

我的屍體消失在黑暗中。

“通知後勤部去收屍,處理乾淨點,別讓媒體知道。”

爸爸合上文件夾,隨手扔進垃圾桶。

“這個廢號算是練廢了,啓動B計劃吧。”

“把老二從國外接回來,希望她比這個蠢貨聰明點。”

我看着垃圾桶裏那份文件。

封面上寫着:《繼承人選拔測試:001號實驗體——林淺》。

底下還有一行紅字總結:

【判定結果:不及格。累計扣分30分,無加分項。處理方式:銷燬。】

2

原來,我只是一個實驗體。

一場名爲“繼承人選拔”的真人秀主角。

所謂的“家徒四壁”,是佈景。

所謂的“癌症晚期”,是劇本。

所謂的“相依爲命”,是演技。

我那二十年的人生,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個穿着職業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是林婉。

我的“遠房表姐”。

以前她總是一臉優越感地來我家“送溫暖”,扔給我幾件舊衣服。

現在,她恭敬地站在我爸媽面前。

“林總,蘇總,大小姐的後事......”

“甚麼大小姐!”

媽媽尖銳地打斷她。

“一個失敗品,也配叫大小姐?”

“隨便找個火葬場燒了,骨灰扔海里,省得佔地方。”

林婉低頭:“是。”

“對了,那個顧言,表現得不錯。”

爸爸突然開口。

“他在誘導林淺省錢買藥這方面,做得很好,給他發二十萬獎金。”

我猛地瞪大眼睛。

顧言。

我的男朋友。

那個總是溫柔地抱着我,說“淺淺,阿姨的病最重要,我們苦一點沒關係”的男人。

那個看着我啃饅頭,自己卻躲在廁所喫炸雞的男人。

原來,他也是演員。

是他們花錢僱來,專門爲了榨乾我最後一滴血的“NPC”。

“顧言問,能不能讓他參與二小姐的測試?”

林婉小心翼翼地問。

媽媽嗤笑一聲。

“這種只會哄騙蠢貨的小白臉,也就林淺那種沒腦子的會上當。”

“讓他滾。”

“我們林家的繼承人,不需要這種低級情關的測試。”

我死死盯着他們。

恨意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裏翻滾。

爲甚麼?

就因爲你們有錢,就可以肆意玩弄我的人生?

就因爲我是你們的女兒,就活該成爲你們選拔繼承人的小白鼠?

我恨。

我好恨!

如果能重來一次。

我絕對不會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乖女兒。

我要把這二十年受的苦,千倍萬倍地還給你們!

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撕扯感。

眼前一黑。

再次睜眼,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咳嗽聲。

“咳咳......淺淺,媽這胃病好像又嚴重了......”

3

發黴的牆皮。

昏暗的燈光。

空氣中瀰漫着廉價膏藥和陳舊木頭的味道。

我坐在掉漆的木桌前。

面前擺着半個冷硬的饅頭,和一碟發黑的鹹菜。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言發來的微信。

“淺淺,我聽醫生說,阿姨這個病如果不喫那個進口藥,恐怕撐不過下個月。”

“我知道那個藥很貴,要五萬塊。”

“我們一起省,我把煙戒了,你把午飯也省一省,總能湊出來的。”

看着這些熟悉的字眼。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我決定開始“地獄式省錢”的那一天。

上一世,就是這條微信,成了我的催命符。

我看着那半個饅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不是餓的。

是噁心的。

我抓起饅頭,狠狠砸進了垃圾桶。

“淺淺?你怎麼了?”

破舊的臥室裏,傳來那個女人虛弱的聲音。

那是我的“好媽媽”,蘇曼。

千億集團的董事長夫人。

此刻正躺在那張嘎吱作響的木板牀上,演着一個垂死的農婦。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

透過門縫,我看到她正趁我不注意,往嘴裏塞着甚麼東西。

是一塊進口的生巧。

看到我進來,她動作極快地把巧克力塞進枕頭底下。

換上一副痛苦的表情。

“淺淺,媽沒事......就是疼得厲害......”

“不用管媽,媽這把老骨頭,死了算了,別拖累你......”

演技真好。

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上一世,我看到這一幕,心都要碎了。

我會跪在牀邊,哭着發誓一定要救她。

然後轉身就去賣X。

但現在。

我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媽,既然這麼疼,那就別忍着了。”

蘇曼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冷靜。

“淺淺,藥太貴了......我們買不起......”

“買不起?”

我勾起嘴角,眼神冰冷。

“買不起藥,那我們就想別的辦法。”

“媽,你不是常教導我,人要懂得利用資源嗎?”

蘇曼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她作爲“考官”給我的評語,我不該知道的。

但我沒給她思考的機會。

“既然都要死了,那還要甚麼臉面?”

“媽,你等着。”

“女兒這就去給你搞錢。”

我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蘇曼略顯慌亂的聲音:“淺淺,你去哪?你別做傻事!”

傻事?

呵。

我只是要讓這場“楚門秀”,變得更精彩一點。

4

走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出租屋。

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摸了摸口袋。

全身上下,只有十五塊錢。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

上一世,我用這十五塊錢買了十個饅頭,撐了一週。

這一世。

我徑直走進了一家彩票店。

不是爲了買彩票。

而是爲了借個充電寶,順便蹭個網。

我打開手機,下載了一個直播軟件。

註冊賬號。

起名:【絕症母親與孝順女兒的最後30天】。

簡介寫得聲淚俱下:

“家徒四壁,母親胃癌晚期,無錢買藥。”

“爲了救母,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求好心人關注,見證一個生命的奇蹟。”

我知道。

我的手機被監控了。

我的每一個操作,都會實時傳輸到那個幾百平米的監控室裏。

此刻,我那對首富父母,應該正皺着眉看着我吧?

“她想幹甚麼?”

“網絡乞討?太低級了,【繼承人選拔測試-手段層級維度】扣5分。”

上一世飄在監控室時,那清晰的點評聲竟未隨重生消失。

我打開攝像頭,對着自己那張因爲長期營養不良而蒼白消瘦的臉。

不得不說,這副慘樣,是天然的流量密碼。

我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流淚。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屏幕上。

那種絕望、無助、破碎感,被我演繹得淋漓盡致。

畢竟,我是真的死過一次的人。

這種絕望,不需要演。

很快,直播間進人了。

“好可憐的小姐姐。”

“天哪,這臉色,一看就是餓了很久。”

“胃癌晚期?真的假的?”

“騙子吧?”

質疑聲隨之而來。

我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

“我知道大家不信。”

“沒關係。”

“我現在就帶大家去看我的媽媽。”

“看看我們住的地方,看看她疼得在牀上打滾的樣子。”

“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出門被車撞死。”

我舉着手機,一步步往回走。

路過一家燒臘店。

那誘人的香味鑽進鼻孔。

我停下腳步,喉嚨滾動了一下。

直播間的人數開始飆升。

“她想喫。”

“肯定餓壞了。”

“給她轉賬!讓她喫!”

有人刷了一個“跑車”。

我看着那個特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對着鏡頭,我搖了搖頭。

“不,我不能喫。”

“這錢是給媽媽救命的。”

“我還能忍。”

說完,我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背影決絕而淒涼。

直播間炸了。

“臥槽!太虐了!”

“這意志力,我哭死!”

“關注了!必須幫她!”

監控室裏。

爸爸手裏的筆停頓了一下。

“利用網絡輿論,博取同情?”

“雖然手段低級,但效果不錯。”

“這一波操作,【繼承人選拔測試-資源獲取效率維度】勉強加5分。”

加分?

爸,你太天真了。

我不是要博同情。

我是要讓你們,騎虎難下。

回到出租屋。

我猛地推開門。

鏡頭直接懟到了蘇曼的臉上。

她正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那塊還沒喫完的生巧。

看到我舉着手機進來,她整個人僵住了。

“媽!”

我一聲淒厲的慘叫,撲了過去。

“你是不是餓糊塗了?”

“那是撿來的髒東西,不能喫啊!”

我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生巧,狠狠扔在地上。

然後抱住她,號啕大哭。

“都怪我沒用!讓媽媽餓得只能喫垃圾!”

“媽!我對不起你啊!”

蘇曼懵了。

她看着地上的進口生巧,又看着我手裏那個正在直播的手機。

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屎還難看。

直播間瞬間沸騰。

“臥槽?那黑乎乎的是啥?”

“好像是巧克力?”

“撿來的?太慘了吧!”

“這媽餓得都神志不清了!”

“快打錢!別讓她們餓死!”

禮物特效滿天飛。

我埋在蘇曼懷裏,哭得渾身顫抖。

只有我知道。

我是在笑。

媽。

這塊“垃圾”生巧的味道。

你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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