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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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我剛端着芹菜上桌，王翠花手裏的筷子就敲在了我的手背上。

“懂不懂規矩？這桌上坐的都是長輩和男人，哪有你上桌的份？”

我看着那一桌子的大魚大肉，唯獨沒有給我留位置。

“那我喫甚麼？”

王翠花下巴往廚房一努：“廚房不是還有剩的菜葉子和雞屁股嗎？夠你喫的了。在我們老家，媳婦都是等男人喫完了才能喫。”

周圍的親戚們鬨堂大笑。

“就是，城裏媳婦就是矯情。”

許大仙喝得滿臉通紅，連頭都沒回：“聽媽的，去廚房喫。”

我看着這個跟我同牀共枕了三年的男人，心裏只覺得噁心。

就在這時，一陣噼裏啪啦的亂響從臥室方向傳來。

緊接着是孩子的尖叫聲和女人的呵斥聲。

我心裏一驚，快步衝向臥室。

只見我的臥室一片狼藉。

而許大仙的妹妹，許招娣，正帶着她那個五歲的兒子在我的牀上亂蹦。

那孩子手裏抓着我不久前纔買的口紅，正興奮地在白牆上亂塗亂畫。

“住手！”

我衝過去一把拽住那孩子的手，奪過口紅。

那是許大仙送我的唯一的生日禮物，雖然只是幾百塊的口紅，但我一直捨不得用。

那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打我！舅媽打我！我要畫畫！哇——”

許招娣衝過來一把推開我，心疼地抱起孩子：“你幹甚麼啊？跟個孩子計較甚麼？不就是個破口紅嗎？值幾個錢？看把我兒子嚇得！”

我氣得渾身發抖：“這是我的房間！這是我的東西！你們經過我同意了嗎？”

許招娣翻了個白眼：“甚麼你的我的？我哥家就是我家！再說了，這牆髒了重新刷不就行了？真是小氣吧啦的。”

這時候，王翠花和許大仙也被吵鬧聲引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許大仙眉頭一皺。

我以爲他終於要說句公道話了。

結果他指着我吼道：“小魚，你多大個人了？能不能懂點事？強強還小，你讓着他點能死啊？”

“就是！”王翠花幫腔道，“把孩子嚇壞了你賠得起嗎？這屋子我看也不錯，寬敞。正好，招娣一家三口今晚就睡這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們：“那我和大仙睡哪？”

“大仙當然睡這屋，跟我們擠擠。”王翠花理直氣壯地說，“至於你，我看那個儲藏室正好空着，你去把雜物收一收，鋪牀被子就能睡。”

“憑甚麼？”我死死盯着許大仙，“沒有我你能買得起這房子？”

許大仙瞬間炸毛：“放屁！房產證上寫的是老子的名字！這幾年你往家裏拿過一分錢嗎？喫我的喝我的，現在讓你騰個地兒你還委屈上了？”

“就是，要不是我兒有本事，你現在還在大街上要飯呢！趕緊搬！別讓我說第二遍！”

許招娣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嫂子，你這些衣服我看也不錯，正好我沒帶換洗的，借我穿穿唄。”

說着就要去翻我的衣櫃。

我忍無可忍，衝過去一把推開她的手，死死護住牀頭櫃上的一個小木盒。

“都給我滾出去！”我嘶吼道。

許大仙臉色一沉，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往外拽：“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給我滾去儲藏室！”

我被拖得直接摔出了臥室門。

“砰！”

臥室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裏面傳來許招娣和王翠花的笑聲：“還是哥厲害，這就對了，女人就不能慣着......”

我抱着那個小木盒，坐在地板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今晚，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