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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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一直看我不順眼的兒媳竟提議要拍全家福。

我剛回房換衣服，就聽到她說：

“老公，我悄悄找大師算過了！”

“說是今天拍的話，不出一年，就能把全家福上的老不死送走！”

我愣在原地，下意識去看兒子的反應。

他神色不悅的將我剛買的年貨砸爛。

“媽的！這死老太婆的命怎麼比她的棺材板還硬！”

“再忍她一年，還不如讓我去死！”

“好了，老公，你別生氣了。”

“再忍一年，那老太婆也再也煩不到我們了~”

聽着倆人得意的笑聲，

我才知道我養了三十年的白眼狼！

我強忍怒意，給親家母打了個電話。

“親家母，怎麼今天你和親家公沒來啊。”

“難道小照他們沒邀請你們拍全家福嗎？”

......

“這老不死得到底在裏面幹嘛，半個小時不出來！”

“就算是化入殮妝也早該畫完了吧！”

兒子江家成罵罵咧咧的聲音從門縫中傳來。

雖然很小聲，但我還是聽見了。

兒媳李云云也坐不住了，第三次敲響我的房門。

“媽，你好了沒？”

“人攝影師還等着回家拜年呢。”

我連聲應好：“好嘞，馬上！”

但絲毫不動。

然後點開手機，跟好姐妹互相轉發養生小妙招。

等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

我才慢慢悠悠的推門出去。

門外的江家成正氣的面紅耳赤，一臉不耐煩的指着我的房門怒罵。

“他媽的！她到底要......”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開口打斷：

“不好意思啊，家成，云云......”

“平時媽沒怎麼打扮過，所以時間久了點，你們不會介意吧？”

一看到我，他尷尬撓了撓頭：“怎、怎麼會呢！”

“你可是我媽呀，等你多久也是應該的。”

他的態度看起來十分誠懇，

但我卻看得想吐。

李云云故作親密的摟緊我的手臂，撒嬌道：

"好啦~媽，咱快拍照吧~"

“不然攝影師真的要生氣了~”

我還沒回應，

她就迫不及待的將我往攝像機面前拉。

攝影師也在擺弄設備。

“好了，坐下來就可以拍了。”

李云云得意的朝江家成拋去一個“計劃通”的眼神。

她溫柔的將我拉到沙發中間。

“媽，您是家裏最重要的角色，您坐C位。”

“你跟她說甚麼C位，她一個土......”

江家成說到一半，和我對上眼神，

才反應過來我還在這裏。

於是立馬改口：

“李云云，你別教壞我媽了行嗎？”

“她就一樸實的勞動婦女！每天只知道勤懇工作，養家餬口。”

“怎麼可能知道你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心裏忍不住冷笑。

呵，喜歡裝是吧？

你媽我在外面裝綠茶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我吸了吸鼻子，抹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家成，你不用替我解釋。”

“我知道我是招人嫌的老太婆，是土包子，不配跟你們坐一起，更不配和你們拍全家福了。”

“要不，就算了吧！咱就不拍了！”

我起身拍屁股走人。

但腳步還沒邁出去，就被江家成急匆匆的拉了回來。

“媽，你在胡思亂想甚麼呢。”

“我們可從來都沒有嫌棄過你呀！”

李云云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就是啊！要是我們真的嫌棄你，怎麼會回來陪你過年呢？”

“媽，你這樣真是太傷我們的心了。”

換做是以前，只要他們一服軟，

我早就貼上去安慰他們，

將他們的白眼和無視都拋到腦後了。

可現在......

我故作委屈的看向李云云，問道：

“是嗎？既然你不嫌棄我......”

“那爲甚麼結婚三年，這才第一次回來陪我過年？”

“爲甚麼當初婚禮上的照片，每一張都把我裁掉了？”

“還說甚麼......就算是死，也不會生下帶有我家劣等基因的種。”

“云云，你說啊。”

她的臉一下子就變白了，

她重新將手搭上我的手臂，訥訥解釋：

“媽，我承認，以前是對你有偏見......”

“可經過這幾年來的相處，我早就對你有所改觀了。”

江家成也在一旁附和。

“媽，這些我也知道，確實是云云不對，私底下我也說過她了。”

“她還立下毒誓，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欺負你了。”

李云云是城裏人，一直看不上我。

她嫁來三年，我就受了三年的白眼。

江家成不僅不阻止，還幫着她一起欺負我。

他們把我當免費鐘點工，

每日幫他們打掃衛生，洗衣做飯，還必須到點就走。

要是晚了一秒，都會被說：“看着你就喫不下去。”

好幾次不小心被上門蹭飯的同事看到了，

她還會說：“這是我家的家政阿姨。”

“要是你們喜歡，可以借你們用用。”

“她啊，便宜的很，不值幾個錢。”

我也跟江家成訴苦過，可他說：

“媽，你就爲了我的幸福，忍忍吧。”

我爲了他，一忍再忍。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以前的自己錯的多離譜！

我冷眼看着面前的兩人，挑了挑眉。

“哦？可我是受害者，應該向我保證纔對吧。”

“云云，你當着我的面，再立一次毒誓吧。”

“不然，我很難相信你啊。”

她面露難色。

“怎麼，不行？”

“那就算了。”

江家成小聲催促：“快啊，反正說說而已，又不會當真！”

“要是她不答應，那我們以後......”

下一秒，耳邊就傳來她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立，我立行了吧！”

她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倘若以後我李云云，再對婆婆不好，必將五雷轟頂，天打雷劈！”

“行了沒？”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

“行了。”

她喜上眉梢：“那能拍了吧？！”

我卻搖了搖頭。

“還不能拍。”

“我約的朋友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