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年初一，小姑子帶着兩個孩子，打扮成財神敲開了我家門。

她一邊往我門上貼兩毛錢一張的貼紙，一邊笑嘻嘻地開口：

“嫂子，財神爺進門送福氣，這壓歲錢你看着給，圖個吉利，給個9999就行！”

老公在旁邊幫腔，“咱家今年能不能發財全看這貼紙了，老婆你快拿錢，別掃了興。”

看着他們一家子貪婪的嘴臉，我掏出手機直接轉賬。

“行啊，這福氣我要了，希望一會兒你們也能接得住！”

……

大年初一，凌晨六點。

我睡得正香，防盜門就被砸得震天響。

“哥！嫂子！太陽曬屁股了！”

“財神爺來送錢了，不開門就是拒財啊！”

小姑子尖銳的嗓音直鑽腦仁，我強壓着心頭的火氣，又來了，我推了推身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陳浩。

“去開門。”

陳浩翻了個身，嘟囔着：“那是咱妹，你去，顯着親熱。”

我深吸一口氣，披上外套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

“嘩啦”一聲。

一把劣質的金粉迎面撒來。

我下意識閉眼，還是吸進鼻子裏好幾口，嗆得我直咳嗽。

“哎呀，嫂子接財嘍！”

陳莉嘻嘻哈哈的聲音傳來。

我抹了一把臉，勉強睜開眼。

只見陳莉帶着兩個孩子，穿着鬆垮垮的財神服，臉上塗得紅兩坨白兩坨，還沒等我說話，兩個熊孩子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

“衝啊！搶地盤嘍！”

大侄子，腳上還穿着沾滿泥雪，他看都不看，一腳踩在我剛花兩萬塊買的地毯上。

我腦子裏的弦崩斷了一根。

“哎！那是地毯！”我喊了一聲。

陳莉卻一把拉住我，笑得花枝亂顫。

“嫂子，大過年的別這麼小氣嘛。”

“地毯髒了能洗，財神爺的腳印那是福氣，一般人求都求不來呢。”

我剛想發作，小侄女又有了新動作。

她一眼看到了玄關櫃上我剛拆封的限量版神仙水。

那是我排了很久隊纔買到的。

“哇，這個瓶子亮晶晶的，好漂亮！”

小丫頭抓起瓶子，嘴裏喊着：“灑金水，發大財！”

她擰開蓋子，揚手就把那一瓶兩千多的精華水往地上潑。

玻璃瓶脫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我心都在滴血。

陳莉卻看都沒看一眼那堆碎片，反而跨過去，一屁股坐在我的真皮換鞋凳上。

“哎呀，碎碎平安！嫂子，這可是好兆頭！”

“說明今年你要爆單啊！小孩子不懂事，替財神爺灑灑水嘛。”

我看着這一地狼藉，拳頭硬了。

這時候，陳浩終於揉着眼睛出來了。

看到這副場景，他不但不生氣，反而樂呵呵地說：“喲，莉莉來這麼早啊。”

陳莉見她哥出來了，立馬從兜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貼紙。

上面印着個歪瓜裂棗的財神。

她沾了點口水，就要往我入戶門上貼。

“慢着！”我喝止道，“這門不能貼膠水！”

陳莉手一頓，翻了個白眼。

“嫂子，規矩你懂的。”

“這可是我去廟裏‘開過光’的財神貼。”

“我不貪心，圖個長長久久，你給個9999的壓歲錢就行，我替兩個孩子好好收着。”

兩毛錢的貼紙，換一萬塊？

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我冷笑一聲：“9999？你怎麼不去搶？”

陳莉臉上的笑僵住了，隨即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看向陳浩。

“哥，你看嫂子……我大老遠帶着孩子來送福氣……”

陳浩立馬板起臉，開始和稀泥。

“老婆，莉莉大老遠來的，這是福氣。”

“9999也不多，你那個包都好幾萬呢。”

“快給錢，別讓財神爺等着，咱家今年發不發財全看這貼紙了。”

我看着這對兄妹一唱一和，每年都這樣，剛結婚那年嫌兩千紅包少，把紅包皮扔垃圾桶。

前年騙五千買學習機，轉頭買了遊戲機發朋友圈嘲諷我人傻錢多。

大前年，裝病騙我一萬營養費，全家去三亞旅遊。

今年，演都不演了，直接明搶。

就在我沉默的時候，大侄子抓着剛從茶几上拿的巧克力，喫得滿手黑泥。

然後在抱枕上狠狠擦了擦手。

指着我喊：“舅媽快給錢！”

“媽媽說了，你的錢就是我舅舅的，也就是我們的！”

“不給錢你是老巫婆！”

陳浩哈哈大笑：“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老婆你快點轉賬吧，孩子都急了，別掃了興。”

看着他們一家子貪婪又醜陋的嘴臉，我突然笑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錢，今年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叫燙手的錢。

我拿出手機，當着陳莉的面，行雲流水地輸入金額。

“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我故意多給了一塊，湊了個整。

陳莉聽到聲音，眼睛瞬間亮了，貪婪的光芒怎麼也遮不住。

她伸手就要來拉我的手：“哎呀嫂子，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了！”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笑着說，“莉莉，你說得對。”

“財神進門，哪能小氣？這福氣我接了。”

“不過——”

我話鋒一轉，“錢轉給你了，但能不能帶走，得看真財神答不答應。”

陳浩和陳莉都愣住了。

我指了指書房緊閉的門。

“今年我們玩個更刺激的‘接財神’遊戲。”

“這裏面有一百個紅包，剛纔那一萬隻是入場費……”

“敢不敢玩？”

陳莉看着手機裏的餘額，貪婪在她眼底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