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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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半輩子，把三個孩子拉扯成人中龍鳳，還上了福布斯名人榜。

卻因爲他們送的拜年禮物，想親手S了他們。

大兒子顧諶，青年企業家，上過財經雜誌，送了我一個褪色發黃的塑料水壺。

二女兒顧玥，時尚圈名媛，在社交平臺上坐擁百萬粉絲，送了我乾癟的四葉草。

小兒子顧澤，名校畢業，現在是家裏的專職“理財顧問”，送了我一個裂紋的小豬存錢罐。

客廳另一邊，他們送給隔壁王阿姨的禮物，是一臺價值五位數的按摩椅，以及一條愛馬仕限量的絲巾。

“王阿姨腰不好，年輕時爲了照顧我們落下了病根，我們做小輩的，得懂得感恩。”

我的心，在這一刻，被扎得千瘡百孔。

我笑了，看着我這三個孝順的好孩子。

“正好，媽媽爲了回報你們的‘孝心’，也給你們準備了三份禮物。”

......

“媽，我先來！”

大兒子顧諶站出來，從衣着光鮮的助理手上，接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他俊朗的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引來一片讚歎。

“顧總真是孝順。”

“溫瀾你真有福氣。”

我侷促地笑着，接過了那個盒子。

很輕。

打開一看，所有人都安靜了。

裏面躺着一個褪色發黃的塑料水壺，上面用油性筆寫的“顧諶”兩個字都已模糊不清。

賓客們的表情變得微妙。

顧諶卻很滿意這個效果，他拿過話筒，動情地說：“這個水壺，是我小學時候用的。”

“那時候家裏窮，媽媽捨不得買飲料，總是給我灌好涼白開。”

“我留着它，就是爲了不忘本，記住我們是怎麼從苦日子裏一步步走過來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幾個感性的女賓客眼圈都紅了。

可我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來。

二十年前的夏天，我得了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整個人都快脫水了。

我躺在牀上，抖着手指向桌上的水杯，求十歲的顧諶：“阿諶，給媽媽倒杯水，媽媽快不行了......”

他正戴着耳機打遊戲，頭也不回地吼：“自己倒！煩死了！”

我掙扎着想下牀，眼前一黑，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

是鄰居看不下去，把我送了過來。

醫生說，再晚來半小時，我就因爲嚴重脫水導致器官衰竭了。

而我求水的時候，顧諶書包裏就放着這個嶄新的塑料水壺。

裏面有滿滿一壺我早上爲他灌好的、他一口沒喝的涼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