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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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沒收住力，直接把人往外一搡。

念念根本站不穩，一屁股摔進泥水坑裏。

口袋裏的東西，“嘩啦”一聲，散落一地。

沒有像樣的玩具，也沒有零食。

只有幾張皺巴巴的彩色糖紙，還有一個掉漆生鏽的鐵皮盒子。

那是陸淮大學時期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陸淮剛走出幾步，聽見動靜回頭。

視線定格在那個鐵盒上。

他轉身回來，彎腰撿起那個盒子。

蓋子早已變形，他用力一掰纔打開。

裏面是一坨黑乎乎、黏答答的東西。

薄荷糖化了又凍，凍了又化，和包裝紙黏死在一起，散發着一股怪味。

念念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踮着腳去搶。

“還給我！不能拿！”

“那是留給爸爸的！”

陸淮手一揚，避開她的手。

他看着那一坨分辨不出形狀的垃圾，冷笑一聲。

“怎麼，你那富二代爸爸，連糖都買不起？”

念念急得臉通紅，拼命搖頭。

“不是的......”

她盯着那個盒子，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生怕陸淮給扔了。

“媽媽說，爸爸是大英雄。”

念念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把臉上的泥水印抹開。

“但是大英雄也很辛苦。”

“累了就會手抖，手抖了就拿不住刀，救不了人。”

“媽媽說，這時候必須喫糖。”

“所以我把糖都攢下來，等見到爸爸都給他。”

“吃了糖，爸爸的手就不會抖了。”

陸淮舉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

低血糖手抖這毛病，他瞞得極好，連現在的助理都不清楚。

只有我。

當年他在實驗室通宵，手指一顫，我就會剝開一顆糖塞進他嘴裏。

他低頭盯着盒子裏那一團黑漆漆的糖漿，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喲，陸醫生，快別拿了。”

旁邊的女醫生忽然掩嘴笑起來。

她是院長千金，一直纏着陸淮。

她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鼻子往後退。

“這都長毛了，全是細菌。”

“現在的孩子嘴多刁啊，進口巧克力都看不上。”

“拿着這種垃圾演苦情戲，真是難爲她了。”

這句話像盆冷水，直接潑滅了陸淮臉上那點恍惚。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啊。

江寧最擅長演戲。

爲了錢，她甚麼做不出來。

陸淮鬆開手。

鐵盒“咣噹”一聲掉進泥水裏。

糖塊滾出來，瞬間裹滿了黑泥。

他側頭看向女醫生。

“你說得對。”

“這種髒東西，確實噁心。”

“啊——！不要！”

念念尖叫一聲。

她直接撲進那個髒水坑裏。

小手用力去摳那些陷進爛泥裏的糖塊。

“不能扔！這是給爸爸的糖！”

“髒了怎麼喫啊......爸爸手抖怎麼辦......”

她把那些沾滿泥漿的糖塊捧在手心，拼命往懷裏塞，用自己衣服內側去擦那些泥，越擦越髒，越擦越哭。

陸淮接過助理遞來的溼巾，一根根擦拭着剛纔碰過鐵盒的手指。

隨後將溼巾團成一團，隨手丟棄，轉身就走。

我就飄在他眼前，看着水坑裏的女兒。

心痛得幾乎要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