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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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霜被派去支援大西北建設，第七年時因救人受傷，唯有軍區總院的李大夫能操刀手術。

組織因此給了她十天病假，讓她回城接受治療。

沈汐霜拖着傷腿下了火車直奔軍區，想讓她的指揮官未婚夫霍承聿特批她入院。

可剛到門口，就聽見守門的警衛正小聲議論。

“你們瞧見昨天霍指揮官對太太那千依百順的姿態沒有？沒想到像霍指揮官這樣的鐵血硬漢也有柔情的一面，爲了回去給太太過生日，硬生生捱了99軍鞭。”

“我聽說霍指揮官跟太太青梅竹馬，感情好得不得了，當初費了老大勁才娶到的。”

沈汐霜腦袋轟的一聲炸開。

她和霍承聿還沒結婚，他哪來的太太？

當初霍承聿先斬後奏提交她前往西北支援的申請報告時說：“汐汐，你還太年輕，應該出去鍛鍊鍛鍊，等你回來我們就結婚。”

沈汐霜滿心憧憬奔赴西北，在黃土高坡上徒手挖泥，在冰天雪地啃餿了的饅頭，在高海拔地區好幾次因高原反應差點丟命。

每一次支撐她熬過來的，是霍承聿每月雷打不動的三封信。

一年又一年，到今年，已經有將近兩百多封信，每一封信都訴說着他對她的思念。

與信一同到來的，是每年雷打不動的回城申請駁回。

她知道回城名額緊張，所以爲了霍承聿，她熬了整整七年。

沈汐霜絕不相信霍承聿會騙她。

她踉踉蹌蹌地回到軍區大院時，傷口的血水已經浸透褲卷。

然後，沈汐霜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裏屋傳來。

是她繼妹溫暖。

“承聿，你還是不打算讓汐汐回來嗎？我聽說她的腿受了重傷，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會殘疾。”

“沒那麼誇張。”霍承聿平靜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大概是她想回城故意玩的伎倆。”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讓沈汐霜四肢發顫，差點暈厥在地。

原來她不是不能回來，而是霍承聿親手駁回了她的申請，把她困在了那裏。

每一次被駁回，霍承聿都會親自打電話安慰。

第一次，是趙副團長犧牲，他的遺孀被安排回城。

第二次，是張營長的妻子難產，他被特許頂了沈汐霜的位置。

第三次......

每次總有那麼多理由，可沈汐霜每次都信。

她等啊等，等着有一天霍承聿親自把她接回去的那一天。

卻原來從一開始，霍承聿就斷了她的路。

沈汐霜頭皮發麻，心臟一抽一抽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攥着，痛得她喘不過氣。

裏面突然傳來曖昧的喘息聲。

霍承聿把溫暖擠在書桌上：“別管她了，囡囡最近一直吵着要弟弟，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溫暖臉頰緋紅，雙手抵在他胸前：“人人眼中嚴肅的霍指揮官越來越不正經了。”

霍承聿驀地吻住她的脣：“都老夫老妻了，怎麼還那麼害羞？”

“唔......”

老夫老妻......

沈汐霜渾身血液驟然凝結。

她渾渾噩噩地退了一步，原來都是真的。

霍承聿真的結婚了，還是和從小就喜歡事事壓她一頭的繼妹溫暖。

沈汐霜顫抖着手，卻沒有勇氣推開眼前這扇門。

最後狼狽地，落荒而逃。

沈汐霜和霍承聿是在一個大院長大的，從小大院的人就說，他們還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就已經訂了娃娃親。

霍承聿對她很好，有甚麼好喫的好玩的，永遠都第一時間想到她。

他會在她練舞沮喪的時候鼓勵她。

會在母親因病去世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她生病的時候，他從軍區徒步10公里山路趕回來看她。

所有人都以爲他們會順理成章地結婚，從此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可這一切，在溫暖出現後就變了。

霍承聿的目光不再只圍繞在沈汐霜身上，從前給沈汐霜的，也會分一半給溫暖。

有一次沈汐霜鬧脾氣，霍承聿嚴厲地教育她：“汐汐，暖暖是可憐人，而且你是姐姐，該讓着她。”

沈汐霜因此有了危機感，所以當霍承聿承諾只要她去西北建設一年回來後就娶她，她毫不猶豫答應了。

可結果是，她從小仰慕的霍承聿，揹着她娶了溫暖。

所有人都瞞着她！

她可以忍受西北嚴酷的生存環境，也不怕捱餓喫苦。

可她不能容忍，整整七年的欺騙和背叛！

沈汐霜跌跌撞撞地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直到——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橫衝直撞朝她衝了過來。

砰的一聲。

身體被撞飛，她兩眼一黑，不省人事。

醒來時，衛生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間衝進鼻尖。

而她的未婚夫霍承聿，穿着一身軍裝，正面色凝重地立在牀頭。

“汐汐，你知道擅自離崗回城會有甚麼樣的懲罰嗎？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沒規矩了！”

沈汐霜心臟驟縮，他第一句話不是關心她，而是指責、呵斥。

醫生過來跟霍承聿商量：“沈汐霜同志的腿傷已經拖了很久，再不及時開刀，輕則以後再也無法跳舞，重則殘廢，霍指揮官，不如先把李大夫請來......”

這時，溫暖淒厲的哭聲突然傳來。

只見她一頭扎進霍承聿懷裏，顫抖地說：“承聿，囡囡剛纔放學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骨折了，醫生說要手術，怎麼辦？”

霍承聿臉色一凜，立刻大步邁向護士臺撩起話筒，調派李大夫前來手術。

溫暖小心翼翼地瞥了沈汐霜一眼：“那汐汐怎麼辦？”

“她不急。”

無情的三個字，粉碎了沈汐霜心裏最後一點期待。

他明明知道，跳舞是她畢生夢想。

而她曾是文工團最有天賦也最有前途的那一個......

沈汐霜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突然笑了。

直到傍晚，她才被推進手術室，好在沒有被耽擱，她的腿算是保住了。

能下牀的第一時間，沈汐霜就給師母打去電話：“師母，我想爭取文工團出國深造的名額，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