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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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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真的沒空陪你鬧了

“昭昭,昭昭你沒事吧?”

耳邊傳來關切的聲音。

謝昭猛地抬頭,發現自己淚流滿面,秦風正一臉擔心的看着自己,遞來紙巾。

謝昭慌忙的接過,胡亂一擦。

“我,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夢。”

謝昭想起那個夢依然覺得心口一陣陣疼。

“甚麼夢啊,能哭成這樣,我怎麼叫都叫不醒你。”

秦風依然不放心,謝昭睡個午覺突然泣不成聲,怎麼推她都不醒,把他嚇一跳。

謝昭正想解釋就被打斷。

“秦主任謝醫生,有個緊急手術。”

謝昭擺擺手說以後再說,洗了個臉趕緊去做手術。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稍稍壓下了心頭那陣翻騰的絞痛。

謝昭是這家公立醫院的婦科醫師,以冷靜果敢,技術精湛著稱。

秦風則是主任醫師,比她年長几歲。

學術、手術、管理樣樣拔尖,是院裏公認的黃金單身漢,也是許多年輕醫生和護士暗自傾慕的對象。

兩人師出同門,共事多年,默契十足,關係比旁人親近些,但也始終隔着一層未曾捅破的窗戶紙。

同事們看在眼裏,沒少起鬨,兩人卻都保持着“戀人未滿,友情以上”。

早八到晚八,連着兩臺高難度手術。

當最後一針縫皮線打完,謝昭摘下手術帽和口罩,露出被汗水浸溼的鬢髮和眼睛。

高強度精神集中後的虛脫感海嘯般襲來。

她靠在更衣櫃旁,幾乎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辛苦了。”

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秦風不知何時已換下了手術服,穿着整潔的淺灰色襯衫站在她面前。

“累壞了吧?晚上......一起喫個飯?就樓下新開的那家粥鋪,清淡,也好消化。”

謝昭此刻腦子裏只剩“洗澡”“睡覺”兩個詞在循環滾動,張嘴就想拒絕。

可對上秦風那雙殷切的眼睛,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個彎。

“好。”

兩人並肩走出更衣室,立刻引來了同事們的注意。

“喲,秦主任,謝醫生,這是......去約會?”

同組的住院醫小陳擠眉弄眼。

護士長王姐一邊清點器械,一邊笑着搭腔:

“秦主任可真會體貼人,知道我們謝醫生今天累慘了。哪像我們家那位,我下手術回家能喫上口熱乎的都算他開恩。”

另一個規培生笑嘻嘻道:

“秦主任,謝醫生,你們這‘革命友誼’啥時候昇華一下啊?咱們科可就等着喫喜糖了呢!”

秦風臉上掛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淡淡看了那規培生一眼:

“看來你今天的病歷寫得挺快,還有空關心這個?”

小醫生立刻縮了脖子。

謝昭勉強扯出一抹笑,應付着周圍的打趣,臉上卻沒甚麼血色。

她能感覺到秦風走在她身側,刻意放慢了腳步,肩膀幾乎要捱到她。

同事們鬨笑和調侃在身後漸漸模糊,走廊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短暫地交織在一起。

秦風帶她去的那家粥鋪果然清靜。

溫潤的米粥和幾樣精緻小菜看起來食慾滿滿。

她卻喫得有些心不在焉,勺子無意識地攪動着碗裏的粥。

“昭昭,”秦風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他不知何時從身後變出一小束花。

不是濃豔的玫瑰,而是淡紫色的鳶尾配着幾枝潔白的洋桔梗,用素雅的棉紙包着,靜靜躺在桌邊。

“你今天沒事吧?我很擔心你。以後累了,或者有任何事,隨時可以找我。”

他停頓了一下,臉頰有些泛紅,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不僅僅是以同事,或者師兄的身份。”

花束清雅的香氣飄來,秦風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謝昭看着那束花,指尖微微蜷縮。

平心而論,秦風很好,專業、體貼、穩重,是無可挑剔的伴侶人選。

她對秦風有好感嗎?

或許是有的,但那感覺像是隔着一層玻璃,朦朧朧朧,並不迫切,也從未強烈到讓她想主動向前一步。

“師兄。”

“花很漂亮,謝謝。只是......最近科室排班太滿,還有幾個重點病人要跟,實在分不出心想別的。”

她扯出一個略顯歉意的笑。

“現階段,可能還是想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秦風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將那束花輕輕往她手邊又推了推,笑容依舊得體:

“我明白。工作要緊。這花......就當是慶祝今天手術順利,沒有別的意思,別有負擔。”

他尊重她的所有選擇,謝昭不願意,他可以等。

氣氛正有些微妙的凝滯,一道嬌俏帶笑的女聲插了進來:

“風哥哥!真巧呀,我說怎麼約不上你,有佳人相陪呀!”

來人是個妝容精緻,衣着時髦的年輕女子,拎着只價值不菲的手包。

很自然地就往秦風身邊的空位坐,目光掃過謝昭和她手邊的花束時,帶着審視和輕蔑。

秦風眉頭皺了起來,身體微微側了側:

“可兒,你怎麼在這兒?這位是胡可兒,我的鄰居朋友。”

他有些着急的撇清關係,對謝昭介紹胡可兒。

“可兒,這是我們科室的醫生,謝昭。”

謝昭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胡可兒聽到“鄰居朋友”四個字,笑的咬牙切齒:

“人家剛好在附近逛街嘛,就看到你啦!謝醫生是吧?常聽風哥哥提起你,說你能力特別強。”

“風哥哥,我媽上次還問我,你最近有沒有空回家喫飯,她新學了兩道菜,唸叨着想做給你嚐嚐呢。”

秦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依舊平淡:

“最近手術多,再說吧。”

胡可兒卻不依不饒,話裏話外裏夾槍帶棒,對着謝昭又是陰陽怪氣,又是宣示主權。

謝昭沉默地聽着,碗裏剩餘的粥早已涼透。

她只覺得無比煩躁,比連續做完兩臺手術還要累。

“秦主任,胡小姐,”

她站起身,拿起那束花。

“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份術後報告沒寫完,明天早會要用。謝謝你的晚餐和花,我先回去了。”

“昭昭,我送你......”

秦風也立刻起身。

“不用了,地鐵直達,很方便。”

“你們慢慢聊。”

她沒再看胡可兒得意的眼神,也沒再看秦風的不知所措,轉身離開了粥鋪。

晚風帶着涼意吹在臉上,手中的鳶尾和洋桔梗在霓虹燈下顯得有些不真實的柔美。

謝昭走進地鐵站擁擠的人潮。

車廂搖晃,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卻又浮現出小招娣渾身是血的臉,那雙絕望的大眼睛,和城牆上飄蕩的破碎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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