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謝臨洲眼底的笑意還未褪去，便瞥見了沈知微。

他眉頭便下意識擰了起來，眼底的暖意瞬間被不耐取代，“皇后可是又來教訓朕不務正業？”

沈知微停下腳步，垂眸望着自己的鞋尖。

換作從前，她定會直言帝王當以朝政爲重。

可如今......

“臣妾不敢。”她行了禮，“只是途經此處，我這就離去。”

她說完便要離開。

謝臨洲卻莫名頓了一下。

這順從的模樣，是他從前盼着的。

他盼她不要再處處頂撞，盼她能溫順些。

可真當她這般低眉順眼，連一句反駁都沒有時，他心裏又像被甚麼東西堵着。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許歲寧的嬌呼打斷。

“呀！”她蒙着眼，腳步踉蹌着，徑直朝着沈知微撞過來。

沈知微本能地側身避讓，她不想在出宮前再惹是非。

可她這一讓，許歲寧身子竟直直朝着湖裏摔去。

“陛下！救命！姐姐她推我！她推我下水！”

謝臨洲臉色驟變，哪裏還顧得上多想，縱身就跳進了湖裏。

哪怕湖水刺骨，謝臨洲還是飛快地摟住許歲寧的腰，將她往岸邊帶。

許歲寧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可皇后竟狠心把臣妾推下來......這湖水好冷，臣妾快凍死了......”

謝臨洲將她抱上岸，接過斗篷裹在她身上。

得了空，他才滿臉怒火轉頭看向沈知微，“沈知微！”

他咬牙切齒，聲音裏滿是憎惡，“朕方纔還覺得你安分了些，沒想到你竟如此善妒惡毒！華妃溫婉柔順，從未招惹過你，你爲何要置她於死地？”

沈知微站在原地，寒風颳過她的臉頰，帶着湖水的溼冷。

下一秒，她聽見了自己清淡的聲音，“我沒推她。”

謝臨洲顯然不信。

沈知微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陛下既然認定是我所爲，那便是吧，我無話可說。”

她的順從，非但沒讓謝臨洲消氣，反而讓他更加憤怒。

她是不是仗着從前的情分，篤定他不會真的罰她。

他抱着瑟瑟發抖的華妃，心頭的火氣越燒越旺，厲聲喝道：“來人！皇后善妒成性，重打二十大板，給華妃娘娘消氣！”

侍衛們上前架住沈知微的胳膊，將她按在旁邊的石凳上。

沈知微沒有掙扎，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謝臨洲的側臉上。

他正低頭安撫華妃，眉頭緊蹙，語氣是她許久未曾見過的溫柔。

“別怕，有朕在，沒人再敢傷你。”

那模樣，和從前護着她時一模一樣。

當初他爲了娶她，在宮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任憑朝臣們聯名彈劾。

他爲了護她，敢頂撞帝后，敢自請滾釘牀。

第一板落下時，劇痛順着脊背蔓延開來，沈知微的身子猛地一顫，冷汗瞬間浸溼了裏衣。

第二板、第三板......

板子每一下都像打在心上，比皮肉之痛更甚。

謝臨洲登基那年，朝臣們聯名上書要廢了她這個二婚皇后。

謝臨洲也是這樣站在她身前，對着滿朝文武怒吼：“朕的皇后，輪不到你們置喙！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朕誅他九族！”

可如今，是他親手下令，讓侍衛打她。

將她的顏面踩在地上，只爲給另外一個女人出氣。

沈知微不知爲何，眼角還是落下一滴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