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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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掌心嗡嗡震動，家族羣裏，我媽發了一張照片。

江挽星含着羞怯的笑，身旁是愛馬仕包，配文：“我們星星就是貼心，知道媽媽喜歡這個款式，特意用自己攢的零花錢買的。不像某些孩子，只會甩臉子。”

下面排着隊的“星星真孝順”“妹妹多懂事”“嫂子有福氣”。

緊接着，我媽又發了一條長語音，點開是她帶着哭腔的聲音：“月月昨晚就跑出去了，電話也不接…我這心啊，揪着一晚上沒閤眼…”

羣裏瞬間炸了。

親戚們的指責潮水般湧來。

“月月這脾氣也太大了點！”

“當姐姐的跟妹妹爭甚麼？不像話！”

“快回來給你媽道個歉，大過年多傷人心。”

手機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屏幕上跳躍着三姑六婆的名字。

我統統按掉。

小時候的畫面又擠進來。

江挽星撲在媽媽懷裏撒嬌要糖，我站在一邊，手指絞着衣角，媽媽會說：“月月，你是姐姐，讓着妹妹。”

於是，糖是她的，誇獎是她的，理直氣壯索取的特權也是她的。

而我，只學會了一個“讓”字。

就在我強迫自己不再看手機時，一條朋友圈推送跳了出來。

是我媽發的，定位在市醫院急診科。

照片裏是裹着紗布的手臂和病歷單一角，配文：“不小心碰了下，沒事，孩子們別擔心。”

血液“轟”地一下衝上頭頂。

我抓起外套衝出門，腦子裏一片空白。

衝進醫院，我喘着氣推開虛掩的門，看到的卻是我媽好端端地靠在牀頭，臉色紅潤。

我爸坐在旁邊削蘋果。

江挽星依偎在一個陌生高大男人身邊，巧笑倩兮。

一家人，整整齊齊。

看見我，江挽星眼睛一亮，隨即浮上羞怯：“姐，你來了！這是陳序，我男朋友…對不起啊姐，用這種方法騙你回來，我們怕你不接電話…”

我僵在門口，渾身的熱血瞬間冷透，凍成冰碴子，扎得五臟六腑生疼。

陳序禮貌地對我點點頭，氣質矜貴。

他沒待多久便起身告辭，說公司還有事。

病房門關上，室內陷入寂靜。

我媽立刻向我伸出手，她的手溫熱，攥住我的，語氣親暱：“月月，你別怪星星。你也看到了，陳序那孩子家裏…很有底子。咱們家雖說普通，但也不能讓星星被未來婆家看清了不是？女孩子談戀愛，總花男方的錢，會被戳脊梁骨的。你當姐姐的…”

她的話沒說完，但我聽懂了。

心臟那塊空掉的地方，此刻連痛感都麻木了，只剩下颼颼的冷風。

“我知道了。”

我聲音乾澀。

江挽星插話，聲音甜脆：“對了姐，過兩天我想請姑姑舅舅他們喫個飯，陳序初來乍到，帶他認認家裏人。你可得來啊。”

我點點頭。

兩天後，酒店包廂，熱鬧非凡。

親戚們圍着陳序和江挽星，誇讚聲不絕於耳。

江挽星儼然是幸福的小公主，接受着所有人的豔羨。

我只是坐在角落，沉默地喫着面前冷掉的菜。

酒足飯飽，氣氛正酣。

服務員拿着賬單進來，禮貌地問：“請問哪位買單？”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