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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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折騰了半宿。

最後婆婆灌了一碗符水下去，纔算消停。

李國棟把浩浩綁在牀上，怕他再自殘。

一家人誰也不敢睡。

院子裏燈火通明。

婆婆跪在豬圈門口燒香，嘴裏唸唸有詞。

朱麗坐在牀邊，抱着胳膊發抖。

我端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嫂子，喝口水壓壓驚。”

她接過水杯，牙齒還在打顫：

“劉芳，你說那頭豬，是不是真的成精了？”

我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問：

“嫂子，浩浩剛纔醒的時候，到底看見甚麼了？你跟我仔細說說。”

朱麗喝了一口水，眼神有些發直。

“他說......看見一隻黑豬，渾身長滿黑毛，獠牙這麼長......”

朱麗比劃了一下，大概有一尺長。

“眼睛是紅的，像燈籠一樣。”

“那豬站着走路，手裏拿着個九齒釘耙。”

我心裏一動。

不對。

這跟妞妞說的不一樣。

剛纔在被窩裏，我問得很細。

她看見的是一隻白豬。

沒有獠牙，乾乾淨淨的，身上還穿着人的衣服。

如果是同一只“豬妖”索命，怎麼兩個孩子看見的不一樣？

黑豬和白豬。

這差別也太大了。

我試探着說：

“嫂子，會不會是孩子們最近看電視看多了？”

“最近一直看《西遊記》，豬八戒拿的不就是九齒釘耙嗎？”

朱麗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不可能！浩浩這幾天都在玩手機，根本沒看電視。”

“而且......這大過年的，誰家孩子會自己拿叉子戳喉嚨啊？”

我沒說話。

確實，浩浩剛纔自殘那個狠勁兒，不像是裝的。

脖子上的血洞現在還滲着血珠子。

難道真的是中邪？

但我這人，向來不太信這些神神鬼鬼的。

尤其是當兩個孩子口供對不上的時候。

我起身回房，想看看妞妞怎麼樣了。

走到門口，我猶豫了一下。

沒急着進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監控。

這一看，我頭皮都要炸開了。

妞妞直挺挺地坐在牀上，被子掀在一邊。

眼睛死死盯着窗戶。

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傳來含糊不清的嘀咕聲。

“別過來......我不喫肉了......”

“我聽話......別扎我......”

“我知道錯了......”

她在跟誰說話？

窗戶上有甚麼？

一股涼氣，順着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就在我推門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我看到了極度驚悚的一幕。

窗戶旁的牆壁上，投射出一個影子。

那不是人的影子。

像是分叉的......豬蹄。

我再也忍不住了。

“砰”的一聲，撞開房門衝了進去，順手抄起門口的掃把。

“誰！誰在裏面！”

我大喊一聲，按亮了燈。

妞妞嚇得尖叫，縮到了牀角。

窗戶那裏空空如也。

只有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我舉着掃把，喘着粗氣，把裏裏外外翻了個遍。

連牀底都趴下去看了。

甚麼都沒有。

妞妞抱着膝蓋，渾身都在發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媽媽......你把它趕跑了嗎？”

我扔下掃把，過去抱住她，發現她身上全是冷汗。

“妞妞，剛纔誰在屋裏？那影子是甚麼？”

妞妞把臉埋在我懷裏，不敢抬頭。

“是豬妖來了。”

“它說，哥哥只是第一個。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它手裏拿着九個釘子......要釘在我的腦袋上......”

我看着懷裏嚇壞了的女兒，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

監控裏的那個豬蹄影子，難道是我的幻覺？

還是說，真的有甚麼東西，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