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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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很快進入尾聲。
露臺的風捲着香檳的甜膩氣息灌進來時,我正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的灼熱感尚未褪去,手腕忽然被一股蠻力攥住。
蘇裕安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掌心的溫度燙得像火,指節卻用力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裝夠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露臺外未散的寒意,“白媛,你這副樣子真讓人噁心。”
我反手甩開他的鉗制,紅酒杯“哐當”一聲砸在大理石地面,暗紅的酒液濺在他定製的黑色西裝褲上,像極了那年他送我回家時,車輪碾過的血色黃昏。
“蘇總說笑了。”我彎腰拾起碎裂的杯柄,指尖被鋒利的玻璃劃破,血珠順着指縫滴落在鵝黃色的地毯上,“比起您在記者面前編排的戲碼,我這點道行,實在不夠看。”
他的目光落在我滲血的指尖,瞳孔驟然縮緊,伸手就要去碰,卻被我側身避開。
“別碰我。”我後退半步,拉開安全距離,“蘇總還是多關心關心您的未婚妻吧,她好像不太舒服。”
柳茵茵正站在露臺門口,臉色蒼白地望着我們,手裏的香檳杯晃得厲害,酒液灑了滿手。
聽到我的話,她慌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沒事,只是風有點大。”
蘇裕安這纔像是想起她的存在,眉頭擰了擰,語氣緩和了些:“先進去等我。”
柳茵茵咬着脣點頭,經過我身邊時,忽然輕聲說:“白小姐,我知道你和裕安過去有誤會,但人總要往前看的,你說對嗎?”
我看着她眼底刻意裝出來的無辜,忽然笑出聲:“柳小姐,你知道‘誤會’這兩個字,是用多少條人命堆出來的嗎?”
她的臉色瞬間褪成紙色,踉蹌着跑回宴會廳。
蘇裕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抬手就想扣住我的後頸,卻在觸及我髮絲的前一秒停住。
他的指尖懸在半空,指腹微微顫抖,像極了七年前在醫院走廊,他得知我母親急性腎衰竭時的模樣。
我的內心翻江倒海,一些不願意提起的過往湧入腦海。
“那年冬天,你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我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你說只要能救阿姨,就算賣掉公司也願意。”
蘇裕安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跟我發誓,說等阿姨好起來,就帶我們去瑞士滑雪。”我望着他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一字一頓地說,“這些話,你還記得嗎,蘇裕安?”
他猛地後退一步,撞在露臺的欄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夜色漫過他的肩膀,將他的輪廓切割得支離破碎。
“記得又怎樣?”他扯了扯領帶,喉結滾動得厲害,“白媛,是你先背叛我的。”
“背叛?”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母親躺在 ICU 裏等着救命錢,你卻拿着本該給她做手術的錢,去填補你挪用公款的窟窿。蘇裕安,到底是誰先背叛誰?”
玻璃門內傳來賓客的喧譁,有人舉着酒杯經過,好奇地朝露臺張望。
我突然覺得很無聊。
明明知道結局,卻還在像眼前的男人一一確認。
五年來,我們像兩隻困在鬥獸場裏的野獸,用最鋒利的爪牙撕扯對方。
已經夠了!
柳茵茵上前,用嬌弱的身軀擋在蘇裕安身前,“白小姐,請你不要這樣,你和裕安已經結束了,你這樣糾纏他很沒有意思。”
衆賓客一陣譁然。
顯然,柳茵茵是說給他們聽的。
我上下打量柳茵茵,這嬌弱的小女孩兒也如此有心計。
我微微一笑,“我早就不要的垃圾能是甚麼好東西,也就是你,把他當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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