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離婚吧，我受夠了。”

李浩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桌子上，滿臉的不耐煩。

“我現在升了銷售經理，月薪兩萬。”

“帶出去的女人，要麼是白領，要麼是高管。”

“你呢？天天圍着竈臺轉，一身油煙味，帶出去我都嫌丟人。”

我解下圍裙，看着這個我伺候了七年的男人。

“想好了？離了你可別後悔。”

他嗤笑一聲：“後悔？離了你這個拖油瓶，我做夢都能笑醒！”

我拿起筆，利落地簽了字。

他不知道。

上週我買菜順手買的彩票，中了雙色球一等獎。

稅後5600萬。

本來想給他換輛寶馬，現在看來，換個老公更划算。

1

“沈月，別怪我狠心。”

李浩把協議書抽回去，像怕我反悔似的，迅速裝進公文包。

他理了理那條愛馬仕的領帶，那是上個月我省喫儉用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現在看來，真是餵了狗。

“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貸款是我還的，你沒出一分錢，讓你淨身出戶，合情合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七年。

我從二十二歲跟了他，陪他住地下室，陪他喫泡麪。

爲了省錢給他買像樣的西裝去面試，我三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現在他升職了，年薪三十萬，覺得我這個糟糠之妻配不上他了。

“合情合理。”

我點點頭，語氣平靜，“還有嗎？”

李浩愣了一下。

我的平靜讓他感到一絲不適，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家裏的存款只有五萬，那是我留着週轉的，也不能給你。”

“車子是我名下的，你也沒份。”

“至於你的那些衣服鞋子......”他嫌棄地掃了一眼臥室，

“趕緊收拾帶走，明天小雅要搬進來，她有潔癖，聞不得窮酸味。”

小雅。

那個剛畢業兩年的女大學生，他的那個“高管”紅顏知己？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用了。”

我走到門口，換上我的平底鞋。

“那些破爛，留給你和小雅當紀念吧。”

李浩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沈月！你裝甚麼清高？”

他衝着我的背影吼道：

“離了這個家，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別以爲我會心軟，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考慮每個月給你一千塊生活費！”

我握着門把手的手頓了一下。

一千塊？

還不夠我那張彩票交稅的零頭。

我回頭，衝他燦爛一笑。

“李浩，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我重重地關上了門，連同那七年的青春，全部關在了身後。

下了樓，深秋的風有點涼。

我裹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大衣。

口袋裏，那張薄薄的彩票，正散發着滾燙的溫度。

5600萬。

李浩婚後算計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爲了防止我分財產，特意在離婚協議里加了一條：

“雙方自願放棄對方名下任何財產的分割權，即刻生效。”

殊不知，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彩票中心。”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風景，眼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是解脫。

兌獎的過程很順利。

因爲金額巨大，工作人員走了特殊通道。

扣除稅款，到手5600萬。

看着銀行卡里那一長串的零，我手都在抖。

出了門，手機響了，是李浩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和那個叫小雅的女人，正坐在我們常去的那家火鍋店。

配文：“慶祝新生。某些人，這輩子都喫不起這麼好的牛肉吧。”

我看着照片，笑了。

反手把他拉黑。

轉身，走進旁邊的保時捷4S店。

“這輛帕拉梅拉，我要頂配，現車。”

銷售愣住了：“小姐，這車落地要兩百多萬......”

我掏出那張剛辦的黑金卡。

“刷卡。”

“另外，幫我聯繫一下最好的五星級酒店，我要包一個月的總統套房。”

李浩，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2

在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醒來，感覺像做夢。

我伸了個懶腰，按鈴叫了早餐。

剛吃了一半，手機響了，我接起來，那頭傳來前婆婆尖銳的嗓門。

“沈月！你死哪去了？”

“家裏的地沒人拖，早飯沒人做，你是想餓死我嗎？”

我翻了個白眼：

“阿姨，我和你兒子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了。”

“沒過離婚冷靜期就不算離！”

婆婆理直氣壯。

“只要你一天還是李家的媳婦，就得伺候我！

“趕緊滾回來，小雅今天搬過來，你把客房收拾出來給她住！”

我氣笑了。

“想要保姆，讓你兒子花錢請。”

“沈月！你反了天了？”

婆婆在那頭咆哮。

“你信不信我讓李浩一分錢都不給你？”

“求之不得。”

我喝了一口果汁。

“順便提醒你，李浩已經我淨身出戶。所以，別拿錢威脅我。”

說完，我掛斷電話。

順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心情舒暢，以前爲了李浩，我對這個刁鑽刻薄的婆婆百依百順。

她嫌菜鹹了，我重做。

她嫌地髒了，我跪着擦。

她生病住院，我衣不解帶伺候了半個月，李浩連個面都沒露。

結果呢？

出院那天，她拉着李浩的手說：

“這女人屁股小，生不出兒子，趕緊換個好生養的。”

現在想想，我真是賤得慌。

下午，我去了一趟商場。

以前只敢在櫥窗外面看的那些牌子，現在我直接走進去。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那個圍着竈臺轉的黃臉婆，不見了。

正刷卡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這不是沈月嗎？”

我回頭，真是冤家路窄。

李浩挽着一個年輕女人，正站在店門口。

李浩看到我手裏的袋子，皺着眉頭。

“沈月，你哪來的錢買這些？”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扯過我手裏的購物袋。

“香奈兒？這一件要三萬多！你是不是偷了家裏的錢？”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袋子奪回來。

“李浩，你家裏的卡都在你手裏，密碼只有你知道，我上哪偷？”

“那你哪來的錢？”

李浩上下打量着我。

“這身衣服也不便宜吧？難怪那麼痛快簽字，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旁邊的小雅捂着嘴笑。

“浩哥，這就是你前妻啊？看着也不像沒錢的樣子嘛，該不會是做的甚麼不正經生意吧？”

周圍的顧客和導購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李浩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一臉鄙夷。

“沈月，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爲了錢，臉都不要了？”

“既然你有錢，那正好。”

他伸出手。

“昨晚的離婚協議我要改一下。你在婚內出軌，賺的髒錢也是婚內財產，必須分我一半！”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李浩臉上。

李浩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我揉了揉手腕，眼神凌厲。

“李浩，這一巴掌，是替那個伺候了你七年的沈月打的。”

“至於錢。”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剛取出來的現金，直接甩在他臉上。

“這是賞你們的。”

“畢竟，看猴戲也得買票，不是嗎？”

3

“沈月！你他媽找死！”

李浩反應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但保安立刻衝了過來，擋在我面前。

“這位先生，請您自重。”

導購小姐也走過來，冷冷地看着李浩。

“先生，這位是我們店的VIP客戶，如果您再騷擾她，我們就報警了。”

李浩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地瞪着我們。

“還VIP用戶，這種髒錢都賺！”

“沈月，你給我等着。離婚冷靜期還沒過，咱們走着瞧！”

說完，他拉着小雅，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心裏一陣冷笑。

從商場出來，我接到了閨蜜林曉的電話。

“月月！聽說你離了？太好了！今晚出來嗨，慶祝你脫離苦海！”

“好，老地方見。”

晚上，我和林曉坐在卡座裏，開了兩瓶黑桃A。

林曉看着我一身香奈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月月，你這是......中彩票了？”

“這一套下來得好幾萬吧？你哪來的錢？”

我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真讓你說中了。”

“啊？”

她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好不容易緩過來，她一把抱住我，眼淚汪汪的。

“太好了......嗚嗚嗚......老天爺終於開眼了......你熬出頭了......”

就在這時，隔壁卡座傳來一陣喧譁。

“李經理，恭喜恭喜啊！升職加薪，又換了新嫂子，人生贏家啊！”

“哪裏哪裏，都是兄弟們捧場。”

熟悉的聲音，我透過人羣看過去。

李浩正摟着小雅，在一羣狐朋狗友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舉着酒杯。

小雅換了一身性感的紅裙子，依偎在他懷裏，笑得花枝亂顫。

李浩顯然喝高了，聲音很大。

“跟你們說，那個黃臉婆，我早就不想要了！看着就倒胃口。”

“還是我家小雅好，年輕，漂亮，帶出去有面子！”

“那個沈月，離了我，估計只能去要飯！哈哈哈哈！”

周圍的人跟着起鬨大笑。

李浩大手一揮，“服務員！今晚全場的消費，李公子買單！”

全場歡呼。

我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全場買單？

李浩，你那張信用卡，額度只有五萬吧？

而且，那張卡的副卡，還在我手裏。

我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我手指輕輕一點，操作完成。

那邊，李浩正豪氣地掏出卡遞給服務員。

“刷卡！”

服務員拿着卡去了幾分鐘，又回來了，臉色有點尷尬。

“先生，不好意思，您的卡刷不出來。”

“怎麼可能？”

李浩醉醺醺地吼道。

“老子卡里有錢！是不是你們機器壞了？”

“刷這張！”

李浩又掏出一張儲蓄卡。

“先生，今晚全場消費一共是八萬六，您這張卡餘額不足。”

服務員的聲音雖然禮貌，但眼神已經變了。

周圍的歡呼聲停了，小雅的臉色也僵住了。

“怎麼可能不足？我......”

李浩慌了，酒醒了一半。

他求助地看向周圍的朋友。

剛纔還稱兄道弟的朋友們，此刻紛紛低頭玩手機。

最後，還是小雅咬着牙，拿出自己的卡。

“刷我的吧。”

刷完卡，小雅的臉黑得像鍋底。

我在暗處看着這一切，笑了笑

李浩。

這纔剛剛開始呢。

4

離婚冷靜期結束的那天，我和李浩約在民政局門口見面。

一個月沒見，李浩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看來，沒有我在家伺候，他和日子過得並不舒坦。

看到我從出租車上下來，李浩眼裏閃過一絲輕蔑。

“怎麼？打車來的？出去賣的錢都花完了？”

他理了理衣領，試圖找回一點優越感。

“沈月，你要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只要你答應我以後洗心革面，再回去伺候我媽，我可以考慮不離。”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

“進去吧，別誤了吉時。”

進了調解室，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

“財產分割都談好了嗎？”

“談好了。”

李浩搶着回答，把那份不平等協議拍在桌子上。

“她淨身出戶，房子車子存款都歸我。”

工作人員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女士，您確定嗎？這可能對您很不公平。”

“我確定。”

我平靜地說。

就在簽字蓋章的前一秒，李浩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慢着。”

他眼裏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沈月，我想起來了。這一個月，家裏的請保潔的錢，一共是五千塊。”

“雖然這筆錢是你走之後產生的，但也跟你有關係。畢竟如果你不走，就不需要請保潔。”

“這五千塊，得你出！”

我看着他的嘴臉，渾身作嘔。

“李浩，你真是刷新了我對無恥的認知。”

“五千五是吧？”

我拿出手機，“行，我轉給你。”

“轉賬？”

李浩嗤笑一聲，

“你卡里還有錢嗎？別是爲了面子透支信用卡吧？”

“對了，你那張副卡我已經停了，你別想刷我的錢。”

我沒理他，打開銀行APP，進行轉賬。

然後，我把手機屏幕豎起來，懟到他面前。

“看清楚了嗎？轉過去了。”

李浩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目光死死地定格在轉賬成功頁面下方的“當前餘額”上。

李浩的聲音在顫抖，手指指着屏幕，哆哆嗦嗦。

他猛地抬頭瞪着我。

“沈月，你虛榮心也太強了！搞這種假圖有意思嗎？五千六百萬？你怎麼不P個五億啊？”

我收回手機，淡淡地看着他。

“是不是P的，你自己聽聽不就知道了？”

我點開銀行APP的語音播報功能。

下一秒，機械而甜美的女聲在安靜的調解室裏響徹

“您尾號8888的儲蓄卡，當前餘額爲：五千六百萬”

李浩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五......五千六百萬？！”

“沈月！你哪來的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