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救護車的聲音在巷子口響起。

醫護人員抬着擔架衝進來。

江雪立刻換了一副專業的面孔，掏出自己的證件晃了一下。

“我是市一院新聘的主任醫師江雪，病人顱內出血，疑似針刺傷，馬上送ICU。”

急救醫生一看她的證件，態度立馬恭敬起來。

“好的江主任，我們馬上處理。”

他們七手八腳地把李大爺抬上車。

我爬起來，抓住車門。

“不能直接輸液！他體內寒溼未除，剛纔百會穴泄氣，現在必須用艾灸回陽！”

“如果用抗生素和冷液，他會肺水腫的！”

江雪一把推開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閉嘴吧你！”

“到現在還在推銷你那套歪理邪說？”

“艾灸？你想把病人燙死嗎？”

“科學講究的是數據，是化驗！不是你這種神神叨叨的五行八卦！”

車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李強跟着跳上車，臨走前指着我的鼻子。

“林蘇你跑不掉的！要是老頭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警笛聲緊接着響起。

兩輛警車停在診所門口。

下來幾個民警，嚴肅地看着我。

“誰是林蘇？有人舉報你非法行醫，致人重傷。”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雙手。

“我有行醫資格證，我的診所也是合規的。”

江雪沒有跟救護車走，她留下來，似乎是爲了欣賞我的落魄。

她抱着雙臂，靠在豪車旁，對警察說道。

“警察同志，他的資格證是中醫類的吧？”

“用針刺入大腦，這屬於外科手術範疇，他有外科手術資質嗎？”

“沒有就是非法行醫。”

“而且，我懷疑他使用的針具沒有經過嚴格消毒，存在極大的傳染病風險。”

這就是在偷換概念！

鍼灸和外科手術能是一回事嗎？

但我還沒來及辯解，警察就拿出手銬。

“先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周圍的老街坊們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哎喲，我就說這十塊錢不靠譜吧。”

“就是，人家大醫院都要好幾千，他這也太便宜了，肯定有貓膩。”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把李老頭都扎吐血了。”

“還是人家留洋回來的博士厲害，一眼就看穿了騙局。”

聽着這些議論，我心裏一陣發寒。

這五年來，我給他們看好了多少腰腿疼痛？

哪次不是藥到病除？

現在江雪幾句煽動，我就成了騙子？

江雪走到我面前，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聽到了嗎？”

“這就是你守護的愚民。”

“在科學的光輝下，你的那些把戲，就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可笑。”

“林蘇，我要讓你在這個行業，徹底消失。”

我死死盯着她。

“你根本不是爲了救人，你是爲了作秀。”

“李大爺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

江雪笑出了聲，笑得花枝亂顫。

“死？”

“有我在，就算是用最好的進口藥吊着，我也能讓他活到把你告破產的那一天。”

“順便告訴你，這片地我要建一座純西醫的高端康養中心。”

“你的破診所，擋路了。”

原來如此。

甚麼科學，甚麼正義。

歸根結底，全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