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除夕團圓夜，女兒爲了照顧窮女婿一家的自尊心，強行把身爲女主人的我趕了出去。

手裏只給我留了兩個冷饅頭：

“媽，王強父母沒見過世面，你穿金戴銀的上桌，不是存心讓他們自卑嗎？”

“再看看你最近‘發福’那樣子，肚子鼓得像個皮球，看着就油膩，別壞了大家的胃口。“

“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將來還要我和王強繼承你產業，您就去外面將就一下吧，明日就可以回來了。”

女婿也在一邊附和：“就是，岳母，暖暖是爲了家庭和諧，您這體型確實太佔地兒了，就在外面解決吧。”

說完，門“啪”的一聲關上，我聽着外面推杯換盞的歡笑聲。

傻女兒，你只顧着嫌棄我“臃腫”給你丟人。

卻不知道，這肚子裏懷的，是你還沒出生的親弟弟，更是池家未來的繼承人。

既然你們嫌我礙眼，那我成全你們。

我扔掉那兩個饅頭，攥緊了口袋裏的孕檢單，向大街方向走去。

......

除夕夜的北風颳在臉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積雪裏。

腹部傳來一陣墜痛。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孕檢單，眼淚在風雪中結冰。

我扶着路邊的燈柱喘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池暖暖發來的微信。

我以爲她還有一絲良知，哪怕問我一句冷不冷。

【媽，你走遠點，別在小區門口晃悠。】

【剛纔王強他爸從窗戶看見你了。】

【說看着像要飯的，影響心情。】

【你也別怪我不留你，是你最近喫相太難看，總是吧唧嘴。】

【王強爸媽是斯文人，看着反胃。】

【這兩個饅頭你湊合喫吧，就當減肥了。】

下面配了一張圖。

王強一家三口坐在我的沙發上，舉着紅酒杯。

池暖暖跪在地毯上，給王強的母親捏腿。

我顫抖着手，想回復甚麼，手指卻已凍僵。

路邊一家打烊的牛肉麪館裏，老闆和老闆娘圍着小電暖氣喫剩麪條。

老闆夾了塊牛肉餵給懷裏的小女兒，小女孩笑彎了眼。

除夕夜，再拮据的人家也是一家團圓。

而我，坐擁億萬家產卻流落街頭。

“唔......”

我腳下一軟，摔在雪地裏。

積雪灌進領口，我卻感覺不到冷，只有肚子傳來劇痛。

意識模糊前，我撥通了丈夫池震的越洋電話。

“喂？老婆？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是不是暖暖又惹你生氣了？還是想我了？”

我的喉嚨裏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救......救孩子......”

手機從指尖滑落，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