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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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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穗歲發現女兒寧寧最近有些反常,不再和顧郗言這個父親親近。

寧寧不再陪顧郗言去醫院工作,也不再穿顧郗言送的衣裙,更扔了他送的玩具。

甚至第九次在他們準備親密時突然敲門,非要粘在她身邊要她哄睡。

童穗歲歉疚地吻了吻一臉幽怨的顧郗言,抱起女兒回到兒童房。

寧寧把頭埋在她胸口,悶悶不樂道:“媽媽,我是不是要當姐姐了?”

童穗歲羞紅了臉,嗔怪着顧郗言昨晚動作太激烈,正想着怎麼和女兒解釋,卻聽寧寧開口。

“爲甚麼醫院VIP病房的瑤瑤也管爸爸叫爸爸?”

童穗歲愣了一瞬,爲他開脫:“爸爸......可能只是哄哄別的小朋友。”

寧寧撅起小嘴,掀起袖子,露出細嫩胳膊上猩紅的針眼:“可每次去醫院爸爸都要帶我去抽血,然後把血包送給瑤瑤倒掉。”

童穗歲心疼地盯着寧寧,滿眼震驚。

顧郗言怎麼會不經過她的同意,讓寧寧給一個不相干的孩子輸血?

“媽媽,你以後不要親爸爸了好不好?”寧寧委屈地摟住她的脖子,“我看到他抱着瑤瑤,還親了她的媽媽林阿姨。”

轟隆!

“林阿姨?”童穗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林......含露?”

這個名字瞬間闖入她的腦海。

不會的,顧郗言早就和她斷得一乾二淨,怎麼會是她呢?

可寧寧卻突然抬起頭,瞪圓了雙眼:“媽媽,你怎麼知道林阿姨的名字?你和爸爸都認識她嗎?”

童穗歲僵在原地,只聽到心臟怦怦地劇烈跳動,似乎要碎裂般的疼痛。

何止是認識。

因爲林含露,她和顧郗言距離婚只差一步之遙。

這個大學時期一直受顧家資助的小學妹,在學術會議上意外中藥,竟在慌亂中推開了顧郗言的房門。

男人喝得爛醉,與她春風一度。

當童穗歲聯繫了他一夜無果,着急地趕到酒店時,便親眼見證了顧郗言的背叛。

她自小驕傲,哪能受得了這種委屈,第一時間便提出了離婚。

出人意料的是,顧郗言愛她如命,作爲過錯方,卻沒有絲毫挽回。

她歇斯底里地上醫院哭過鬧過,可他始終將林含露護在身後,望向她的目光透着莫名的失望。

就在她以爲這段婚姻走到盡頭時,領離婚證那天,她卻暈倒在民政局前,查出懷上了寧寧。

再睜眼,這位最年輕外科聖手正紅着眼守在她病牀邊。

“我會把她調走,”他的哀求晦澀又脆弱,“我們不分開好不好?哪怕是爲了孩子。”

童穗歲看着他眼底的淚光,心口一痛,想起和他的過往。

他們自小青梅竹馬,訂下婚約。

十六歲那年,顧郗言帶童穗歲去山頂看日出,卻遭到山火襲擊,命懸一線。

是他冒着烈火將她抱在懷中,脫下所有衣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用滿身燙傷和血泡換回了她的性命。

可她還是大病一場。

自那天起,他便發誓要當一名醫生,絕不讓她再受任何病痛的折磨。

“歲歲,我絕不負你。”

童穗歲撫摸着微隆的小腹,眼眶微酸,選擇了原諒。

回歸家庭後,他表現得像一個無可挑剔的模範丈夫。

她孕期想喫某家糕點,他連夜開車四小時去城南購買;

她坐月子時的一日三餐,他都要精心搭配親自餵給她;

他心疼她太過勞累,接過了給寧寧衝奶粉換尿不溼的重擔,把女兒寵成了公主。

而現在——

寧寧伸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淚珠,童穗歲強撐着笑了笑。

親了親女兒哄她睡下,剛走出房門,便看到了顧郗言匆忙離去的身影。

看着手機上那條“有緊急手術”的藉口,她悄悄打車去了醫院。

經過一間診室,聽到裏面的交談聲,童穗歲腳步猛然頓住。

“能讓你顧醫生大半夜出現的,除了手術,也就剩林含露了吧?”同事打趣道,“不過,你捨得讓家裏那位獨守空房嗎?”

顧郗言眉眼疲憊:“如果不是爲了含露和瑤瑤,碰她一根手指,我都覺得像上刑。”

聞言,童歲穗渾身血液凝固。

“那你也要努力播種,儘快讓她懷上孩子。”同事突然嚴肅起來,“寧寧骨髓配型失敗,只剩臍帶血可以救瑤瑤一命,而且你明知道寧寧不能輸血給瑤瑤,每次還要抽血懲罰她,你這個父親不會心疼嗎?”

“她們都是我的女兒。”顧郗言眼底閃過一抹痛色,“可我欠瑤瑤的終歸太多,寧寧身爲姐姐,理應體會妹妹的痛苦,更何況,她抽血的痛遠不及瑤瑤痛的千分之一。”

“唉,這個孩子命運真是坎坷,當初你和林含露一刀兩斷,可誰能想到......”同事唏噓道,“她竟然瞞着你偷偷生下瑤瑤,又因爲孩子生病,兜兜轉轉和你重逢,不過我想不通,你爲甚麼不和她生個孩子,非要讓童穗歲懷孕?”

“我要讓她贖罪。”

顧郗言嗓音涼薄:“如果不是歲歲當年找人給含露下藥,想毀她清白,那含露就不會離開京市,被父母嫁給家暴成性的前夫,還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這都是她的錯。”

門外,童穗歲如遭雷擊。

她最不屑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又怎麼會給林含露下藥?

“郗言,你總不能瞞童穗歲一輩子......”同事嘆了口氣,“瑤瑤病好後,你有甚麼打算?”

“怎麼不能?”顧郗言聲音冷了幾分,“這是歲歲欠含露母女的,我不能讓她們再受委屈,如果她再胡攪蠻纏,這次,就真的離婚。”

他的又一次出軌,讓童穗歲幾乎落荒而逃。

室外的冷風像刀子般刮在臉上,疼得她眼眶泛紅。

渾渾噩噩地回到別墅,她從保險櫃中取出那份塵封了五年的離婚協議。

是當初顧郗言親自擬定的。

他說得信誓旦旦:“歲歲,如若再犯,協議即刻生效,我淨身出戶。”

“呵。”協議上,她看着顧郗言資產上那串冰冷的零,眼底只剩諷刺。

童穗歲顫抖着拿出手機,有條不紊地安排着和寧寧的出國事宜。

敢傷害她的女兒,那顧郗言這個不忠誠的丈夫......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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