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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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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丈夫身爲頂尖學者,嚴重厭蠢。

我特意換上性感內衣,想給他製造驚喜。

他卻長久地沉默,隨後冷淡移開視線。

“人應該追求更高級的精神慾望,你這副打扮,真的很愚昧。”

我高燒燒到四十度,無力碰倒牀頭的水杯。

他皺眉遞來毛巾。

“這麼大人了,還缺乏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你除了會製造麻煩,還能做甚麼?”

我們一同遭遇車禍受困,他理智地對救援隊喊話。

“請優先救我,以她的智力水平和心理承受能力,根本無法處理事故後續,所以必須我來。”

曾經,我天真地以爲,這就是天才獨有的關心方式。

直到奶奶葬禮那天,我親眼撞見他單膝跪地,給小保姆穿鞋。

那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農村女人。

他卻細緻地擦去她鞋邊的泥點,眼底流淌着我從未見過的似水柔情。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他哪裏有厭蠢症。

分明是不愛我。

1

望着眼前一幕,我如墜冰窟。

那雙平日裏只碰精密儀器的手,此刻在伺候一個保姆穿鞋。

周宸智商超羣,從少年班到院士接班人。

在他眼裏,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就如同傻瓜一樣。

這樣一個眼高於頂的天才,憑甚麼對一個小學學歷的保姆如此特別?

正當我想衝過去質問時。

陳月月紅着眼,委屈巴巴地抽噎。

“周先生,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想給老太太解悶,纔給她看網上的視頻......”

“那些短視頻裏講,老人活太久,會吸走晚輩的氣運,還會折損兒孫的陽壽......”

聽見這些話,我怔住,全身血液霎時凝固。

奶奶雖已九十高齡,但身體硬朗,喫睡都很香。

就在幾天前,突然毫無預兆地投井自盡。

全家人百思不解,誰能想到,竟是有人在暗中誘導教唆!

陳月月哭聲愈發可憐。

“我哪知道老太太會當真啊......”

“周先生,我沒想害命!我就是個沒文化的農村人,不懂這些說法......”

腦袋嗡一聲,理智瞬間崩塌。

我猛地撞開房門,紅着眼嘶吼:“陳月月!原來是你!是你害死奶奶!”

我瘋了般衝上前,恨不得撕爛她那張僞善的臉。

可是,一隻手臂冷冷地橫在了我身前。

周宸神色淡漠地看着我,語氣毫無波瀾:“她表達得還不夠清楚嗎?你的智商,已經退化到連正常溝通都聽不懂了?”

我動作一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周宸停頓片刻,吐出的話,卻讓我如墜深淵。

“視頻僅是信息載體,選擇盲信並執行,是奶奶的主觀意志。”

“說到底,導致她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她自身的愚昧。”

他側過頭,目光掃過身後委屈抹淚的陳月月。

再轉回我身上時,已經滿是漠然。

“所以,這事怪不到月月頭上。”

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攥緊,痛得我幾近窒息。

我顫手指着陳月月,質問周宸:“她明知道奶奶高壽,還給老人看這種視頻,究竟存的甚麼心思,你那麼聰明,難道看不透?!”

周宸不耐煩地按了按眉心,眼底透着疲憊:“秦知茴,我不想再和你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爭辯。”

“自S行爲是劣等基因的自我淘汰,你奶奶再繼續活下去,也不過是空耗社會資源。”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腹部驟然傳來一陣絞痛,我瞬間失去了反駁的力氣。

他垂眼看我,掏出手帕,面無表情拭去我的淚痕。

“弔唁的賓客馬上就到,你整理一下儀容,別讓人看笑話。”

說完,他拉着陳月月便要離開。

陳月月卻輕輕按下他的手:“還是讓我幫太太收拾一下吧。”

當房間內只剩我與她二人。

印象中那個低眉順目、笑容溫潤的鄉下少婦。

突然就換了副陌生嘴臉。

她目露譏諷地看着我,“以前總覺得新聞主播高不可攀,如今看來,跟街邊撒潑的潑婦也沒兩樣。”

她目光溫柔地鎖着我,吐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你奶奶看了一遍那視頻,就徹底上心了。”

“每晚偷偷反覆搜,反覆看,查甚麼老人如何才能不吸福氣,長壽要怎樣才能不克子孫......”

“秦知茴,你知不知道,正是因爲你上週高燒不退,才讓你奶奶下定決心去尋死的。”

“說白了,是你害死了那個老太婆。”

我愣愣看着她,呼吸窒住,心臟幾欲停擺。

2

上週,是周宸突發奇想,帶我去山頂觀星,卻接了一通電話後匆忙下山。

我肚子下山的途中,不下心踩空,摔進溪水全身溼透。

當時周宸只是皺眉瞥了我一眼:“你現在是連走路都走不穩了嗎?”

我頂着一身冰冷的溼衣,在深夜裏跋涉近兩小時。

這才發起高燒。

我死死盯着陳月月:“所以,那晚的電話,是你打的?”

就在陳月月含笑點頭的剎那,我用盡全力,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陳月月踉蹌後退,撞上桌子,打翻的熱水壺,在她手背燙出一串燎泡。

恰在此時,房間門口炸開一聲厲喝。

“秦知茴,你要做甚麼!”

我回過頭,只見周宸滿臉怒容,大跨步走進來。

望着他,我愣住了。

記憶中,我已經太久太久,沒在他身上見到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了。

周宸停在林月月面前,低頭看着正在小聲哭泣的女人。

突然就伸手,將她拽進了懷裏。

“別怕,有我在。”

陳月月縮在他胸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哭出聲來。

“這不怪太太......怪我自己沒看見,不小心撞上去的......”

周宸看她的眼神,滿是心疼。

轉頭看向我時,卻瞬間轉爲一片冰冷。

“秦知茴,你必須爲你犯下的錯,承擔後果。”

他讓人把我扔進了老屋的地窖裏。

每天只讓助理送來清水維持生命。

周宸冷冷宣佈,爲了懲罰我,他禁止我參加奶奶的葬禮。

可他明明知道,奶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整整七天,不管我怎麼哭喊、下跪、甚至是乞求。

周宸始終無動於衷。

哪怕我絕望地告訴他,我早已有了身孕。

他也只是用那種毫無波瀾的眼神,冷漠地審視我。

“每次和你發生親密行爲,我都做了嚴格的保護措施,從概率學上講,你懷孕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別想用這種低劣的謊言,來逃避懲罰。”

我衣衫單薄地縮在牆角,飢寒交迫。

這幾日的眼淚,早已流盡。

等到周宸終於肯放我重見天日時,我整個人只剩下一口氣吊着。

望着他那張冷漠如冰的面孔,我恍然間想起當年那場車禍。

眼看貨車從對面疾馳撞來,周宸本能地向右猛打方向盤。

結果他受了重傷,渾身十幾處骨折。

坐在副駕的我,卻僅僅受了點皮外傷。

生死關頭的潛意識,最能證明真心。

所以我哪怕被他罵了無數次蠢,也始終篤定他深愛着我。

但在這一刻,我的信仰崩塌了。

一旁的周宸,冷冷道:“奶奶已經火化,但月月替你求了情,所以,我允許你去送你奶奶入土下葬。”

我手腳並用地爬出地窖,雙腿虛軟得根本站不住。

他皺眉扶了我一把:“不用急,廚房備了飯,你太久沒進食,身體扛不住的。”

我拼盡最後的力氣,甩開他的手,踉踉蹌蹌地衝出門。

靈棚早已拆除,桌上赫然放着一個半人高的大號骨灰罈。

3

陳月月怯生生地看我一眼。

“骨灰罈是我選的,我想着給奶奶選個結實點的罈子,路上穩當,不怕磕碰......”

看着那個顯然不是我現在的體力,能搬動的巨型罈子。

我心底泛起一陣惡寒。

她分明是有意刁難。

而周宸似乎還在介意,我剛纔當衆甩開他的舉動,面色很是陰沉。

“抱着你奶奶的骨灰罈,跟上。”

我死咬着牙,拼盡全力才勉強抱起那個罈子。

結果發現重量遠超預期。

手臂控制不住地發抖,彷彿下一秒就會脫手。

趕來的親戚們看到我,目光瞬間變得鄙夷。

“這時候捨得露面了?老太太最疼的就是她,結果人死了七天才出來!”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周教授怎麼就瞎了眼娶這種人......”

“就是,還不如那個保姆懂事,跑前跑後盡心盡力的,哭得比親人都傷心。”

四周投來的視線,如同一記記耳光,重重扇在我的臉上。

我緊咬牙關,死命護着懷裏的罈子,艱難地向山上挪動。

可惜天公不作美,雨水淅淅瀝瀝落下,山路變得異常溼滑。

途中我連摔了兩跤,膝蓋被碎石磕得鮮血直流。

腹部再次傳來那股熟悉的絞痛感。

可我不敢鬆手,依然拼命護着懷中的骨灰。

周宸本能地朝我靠近了兩步,語氣中帶着慣有的無奈。

“怎麼走個路都不讓人省心?肚子難受?按日子算,你生理期應該還沒到啊......”

陳月月適時地插話打斷:“周先生,下雨了,我好冷......”

周宸立刻頓下腳步,轉身脫下西裝外套,披在了陳月月肩頭。

我木然地聽着身後的關切聲,強撐着加快步伐。

等我精疲力盡,終於挪到了墓穴附近。

眼看只差最後幾級石階時。

陳月月忽然驚呼一聲,湊到我身邊,焦急道:“太太,你臉色太差了,這裏地滑,我來扶你吧。”

話音剛落,她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指甲狠狠嵌入我的手臂,同時,腳下還看似無意地絆了我一下。

我本就是強弩之末,被這突如其來的暗算絆住腳,整個人剎那間重心失衡。

“不要!”

伴隨着一聲脆響,罈子碎裂。

奶奶的骨灰灑落一地。

我發了瘋似的撲到地上,拼命想用手捧回那些被雨水沖走的骨灰,卻只是徒勞。

“對不起!地太滑了,我不小心才......太太,我真的只是想幫一下你......”

陳月月瞬間淚如雨下,瑟瑟發抖地望向旁邊的周宸。

周宸立刻上前,將她溫柔地攬進懷裏,還輕拍着她的脊背柔聲安撫。

“好了,沒人怪你,路滑不是你的錯。”

轉頭面對我時,他臉色沉下來。

“秦知茴,你永遠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永遠要別人替你收拾殘局。”

積壓的怨恨,這一刻徹底決堤,我紅着眼衝他怒吼。

“周宸,你不是自詡有厭蠢症嗎?”

“難道你瞎了嗎?看不出是陳月月故意絆我的?”

“你討厭蠢人?那你怎麼會愛上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保姆?怎麼會愛上一個用封建迷信S害我奶奶的兇手?!”

4

周宸冷眼旁觀我歇斯底里的發泄。

“我厭惡的,是你這種自作聰明,出了事只會用情緒來掩飾無能的愚蠢。”

“月月與你不同,她雖然書讀得少,但心思純粹簡單。”

胸口痛得痙攣,我趴在冰冷泥濘的地上,突然低低笑出了聲。

原來,在不愛你的人眼裏,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忽然覺得這一切沒勁透了。

不想再爭,也不想再辯。

我麻木地用手指,一點點摳出地縫裏殘存的骨灰,指尖在碎石上,被磨得鮮血淋漓。

周宸瞥見我手上的血,眼中晦澀一片。

他啞着嗓,說:“秦知茴,有一點你說錯了。”

“我對月月並非愛情,僅僅只是欣賞,從結婚起至今,我從未做過任何背叛婚姻的事。”

我撫上平坦的小腹,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而下。

我輕輕搖頭:“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都不在乎了。”

這個孩子,本該是我準備給他的驚喜。

但想來即便他知曉,也只會嘲諷以我的基因,只能生出智商堪憂的蠢材。

既然如此,周宸也好,孩子也罷,我都不想要了。

下了山,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老宅。

在手機上預約了三天後的流產手術後,開始收拾奶奶的遺物。

當視線無意間掃過角落裏的攝像頭。

我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當我抖着手,連接上監控,篩選出周宸陪我回來的日子。

監控畫面中,我在院子裏陪奶奶曬太陽。

周宸一臉不耐,藉口進屋看資料。

可當鏡頭切換至書房,我的心跳,驟然暫停。

畫面裏,周宸正瘋狂地將陳月月壓在身下。

那副失控沉淪的模樣,是我從未見過的。

結婚七年,他在牀上,向來如同例行公事。

我只當他天性冷淡,對這種事不上心也不奇怪。

原來,並非他無慾無求,只是能點燃他那把火的人,從來不是我。

我快速滑動進度條。

原以爲他放下工作,陪我回鄉下是出於愛意。

可每一次,我陪着奶奶盡孝時。

監控都忠實記錄着,屋內那兩道糾纏不休的身影。

書桌、窗臺、沙發......

甚至,就在奶奶的靈位前!

胃裏一陣劇烈翻湧,我衝進衛生間,乾嘔不止。

抓起手機,我徑直衝進了保姆房。

周宸正幫着陳月月疊衣服,兩人間的姿態,親密無間。

“周宸!”

我嘶吼着將手機狠狠砸在他面前。

“這就是你說的從未背叛婚姻?!”

看清屏幕畫面的瞬間,周宸臉上的表情凝滯住。

“知茴,我可以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月月的眼淚,說來就來:“太太,這都是誤會......”

看着這對狗男女,我只覺得荒唐又噁心。

“奶奶屍骨未寒,你們就這樣在她眼皮底下苟且,你們還有人性嗎?!”

我發了瘋般衝向陳月月,只想把這個髒東西趕出奶奶家。

“住手!”

周宸怒喝一聲,衝上來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我拼命掙扎,積壓的恨意,此刻徹底爆發。

反手一記耳光,重重扇在他臉上,指甲在他皮膚上劃出長長一道血痕。

“虛僞!人渣!做這種噁心的事,也不怕遭報應!”

趁他錯愕的空檔,我一把揪住陳月月的頭髮,將她往外拖。

“陳月月,我待你不薄,奶奶更是拿你當親人,你卻害死我唯一的親人,還髒了我的婚姻,我跟你拼了!”

這時,周宸猛地衝過來,大力將我推開。

後腰重重撞上堅硬的桌角。

劇痛從小腹炸開,彷彿要把我撕裂。

我蜷縮在地上,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身下湧出。

鮮血瞬間溼透了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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