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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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永遠算數。”

他沒有追問，但篤定的回答，讓宋歡短暫安心下來。

她擦掉臉上的淚痕，語氣平靜：“一個月後，我辦完離婚手續，來接我。”

“好。”

電話掛斷，宋歡沉沉地呼出一口氣。

她緊緊攥住手機，想從剛纔的對話裏汲取一點支撐。

但還沒完全平復，手機就再次急促地響起。

“請問是周先生嗎？”

“我是山海灣的物業，有住戶反饋樓上漏水，我們查詢後發現是您名下的房產，請問您現在有空過來處理一下嗎？”

宋歡微微蹙眉。

周衍的手機設置了呼叫轉移，所有無法接通的來電，都會轉到她這裏。

但她印象裏，周衍並沒有山海灣的房產。

一絲不安如藤蔓般悄然爬上心頭，宋歡抓起車鑰匙，趕了過去。

物業早已在小區門口等候，見到她後，領着她來到一棟小高層。

房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她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套佈置溫馨的小兩居。

玄關處有一面照片牆，貼滿了周衍和丁羽桐的合照，在海邊牽手、在遊樂園約會、在日出時接吻......

畫面裏，兩個人笑得甜蜜至極。

而目力所及之處，全是成對的情侶用品，鞋櫃裏一黑一白的毛絨拖鞋，茶几上的朱迪尼克水杯，甚至臥室裏成套的睡衣......

整個房子乾淨整潔，彷彿主人只是暫時出門，隨時都會回來。

“姑娘，這是你的房子嗎？”

對門的鄰居聽到動靜，探出頭來。

“我在這兒住了三年了，都沒有見過這家有人，只有鐘點工每週都來打掃一次。”

三年。

宋歡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周衍一邊在她面前痛哭流涕，一邊又爲自己保留了這樣一處天地，用來安放真正的心意。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佈置這套房子的模樣。

滿懷期待，一點點挑選傢俱、情侶用品，幻想着有一天，他和丁羽桐能光明正大地入住這個愛巢。

宋歡再也站不住。

她踉蹌着衝出門外，夜風灌入肺腑，卻壓不住胃裏翻湧的噁心。

不顧物業在身後的呼喊，她駕車離開。

可當她回到家，推開家門時，客廳裏一片漆黑。

周衍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指尖的煙明明滅滅。

聽到門響，他緩緩側過頭。

那雙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着她，聲音嘶啞：“你們宋家不是說，會把羽桐送到國外讀書嗎？”

宋歡一怔：“......甚麼？”

周衍將一份文件扔到了她面前：“你自己看。”

她彎腰撿起。

那是一份催眠記錄。

周衍帶丁羽桐去看了心理醫生，記錄顯示，三年前，丁羽桐被送進了一傢俬人精神病院。

只要稍有反抗，護工就會將她綁在電椅上電擊，或是把她關進漆黑的禁閉室，長達十幾個小時不準進食喝水。

宋歡不可置信地抬頭：“你覺得，這是我做的？”

周衍掐滅了菸蒂，一步步朝她逼近。

“除了你，還有誰會這樣對她？”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他語氣森寒：“爲甚麼？我已經選擇回到你身邊，你爲甚麼還是不放過她？”

“不是我！”宋歡下意識搖頭，聲音發顫。

周衍冷笑：“不承認？”

他抬手示意，下一秒，兩名保鏢走上前來，毫不留情地將宋歡拖出了門外，扔上了車。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那傢俬人精神病院面前。

宋歡被拖進了病房，手腳被牢牢固定在電椅上。

“周衍，真的不是我！”她拼命掙扎，聲音幾乎崩潰，“自從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你只要查一下就知道了！”

但無論怎麼說，周衍都無動於衷。

他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這三年，我對你百依百順，低聲下氣地求你原諒，就是希望你們宋家能放羽桐一條生路。”

“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惡毒，把她折磨成了這幅樣子。”

“既然你這麼喜歡折磨人，那就親身體驗一下她當時承受的是甚麼樣的痛苦吧！”

他冷酷地吐出了兩個字：“通電！”

瞬間，宋歡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寂靜。

劇痛在身體深處炸開，像是有無數把尖刀在同時切割她的神經，又像是有滾燙的岩漿在血管裏奔流。

周衍站在不遠處，看到她的模樣，拳頭驟然收緊。

一旁的保鏢見狀，連忙鬆開按鈕，低聲道：“周總，夫人從小就嬌生慣養，恐怕......受不了這個。”

周衍的目光卻瞬間冷了下來。

“受不了？”

“她只不過是捱了一下，就叫成這樣，羽桐卻在這裏被折磨了一整年......”

“繼續！”

保鏢不敢再遲疑，手指再次按下。

更強烈的電流湧入體內，宋歡眼前一片發白，耳邊的聲音已逐漸遠去。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到周衍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曾經，她只是做飯時不小心切破手指，他都會心疼得紅了眼。

可如今，那雙盛滿過溫柔的眼眸，只剩下了冷漠與厭惡。

她心底最後的一點希望，徹底崩塌。

在無邊的疼痛和絕望中，宋歡閉上了眼，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