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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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總是在書上看見。

將死之人，其實是有預感的。

我挪回牀上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那種鑽心刺骨的疼痛，片刻不停的折磨着我。

爸爸媽媽還在忙碌。

我不要給他們添亂。

其實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藥了。

自從奶奶去世以後，他們似乎忙到忘記了這件事情。

看着牀頭櫃上空的藥盒。

算了，現在喫這些基礎的藥物，似乎沒甚麼用啦。

剛被查出來的時候，爸媽爲了讓我的情況有所好轉。

花了一百萬給我買靶向新藥。

這幾乎掏空了我們的家產。

第二年，靶向藥只能停掉。

每個月五千的基礎藥，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雖然爸媽一直都沒說，但是我知道。

我們家根本負擔不起昂貴的藥錢。

“咳咳咳......”

想翻身，緊接着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連安安靜靜躺着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奢望。

胸口始終悶悶的，不知道是難過，還是症狀又加重了。

聽着外面的聲音，我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

身體好冷。

沒有一點力氣。

奶奶，也許很快，我就要和你團聚了。

還好你走路很慢，我肯定能追上你的。

......

“笑笑，喫飯了。”

母親推開門。

手裏端着一碗粥。

“笑笑？”

母親喚了我好幾聲，都沒見我有回應。

“你這孩子，該不會還在生氣吧？”

她的聲音緩和下來。

“你奶奶去世了，我們心裏難受。”

“說了些氣話，你別往心裏去。”

媽媽，我很想回應你啊。

可是我說不出話來了。

甚至連手指都動不了一下。

“於笑笑，你生病以後，怎麼氣性越來越大了？”

“我們每天費心費力的照顧你，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媽媽生氣了。

因爲我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粥我給你放在這裏了。”

“醫生說過你現在的症狀，還是可以自己動手喫飯的。”

“我還有事情，你自己喫吧。”

門又被關上了。

屋子裏陰沉沉的，滿是死氣。

“估計還在生氣呢。”

門外是媽媽的聲音。

“明明她纔是拖垮我們的那個人，怎麼好意思生氣呢？”

“等她自己喫飯吧。”

“晚點過來收碗。”

我的眼淚隨着她的話滑落。

爸爸媽媽，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們的氣啊。

我只是，不能回應你了。

我看着那碗熱氣騰騰的粥。

是我最愛的皮蛋瘦肉粥。

但是我可能再也喫不到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最後一縷煙消散。

眼睛有些乾澀。

貪婪的看着門的方向。

似乎這一閉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直到窗外的天黑下來，纔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