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議論聲還在耳邊不止不休，有眼尖的隊友看見了我轉身迎面走去趕忙示意同伴住嘴。

等我走到他們身邊時，他們立即換了副神情輕嘆一口氣：“兄弟們實在太餓了，怕是堅持不下去了，這個冠軍怕是真的要讓給你咯。”

同伴們看着我滿臉真摯，我苦笑兩聲並沒有戳穿。

風捲着淚珠子砸在掌心，冰涼刺骨。

我攥緊拳頭往導演組安排的退賽口走去。

身後的同伴見我方向不對還好意出言提醒：“喂，你是不是餓傻了？那是退賽口！你再往前走就要被趕出去了，二十萬可就沒有了！”

二十萬，對於孤兒的我就像是天文數字。

當我聽見傅明晟的手術費後焦慮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覺，以爲這輩子就要隨他而去時，上天給了我暴富的入場券，沒想到只是一場笑話。

我沒有回應同伴們的呼喊，衝着退賽口直衝衝地走去。

直到導演助理推了我一把，我才從愣神中回到現實。

“放我出去，我要退賽！”

簡單的八個字，卻讓在場的工作人員全部目瞪口呆。

“甚麼？！”導演助理一臉不可置信。“你是這個隊伍裏最優質的冠軍候選人，具體是甚麼原因要走呢？”

我對着他喃喃，聲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紙片，“堅持不下去了，身心疲憊。”

一週來強撐的堅強轟然崩塌，餓到發暈的夜晚、凍得蜷縮的凌晨，全靠那句“照顧好自己”撐着，如今卻成了插向心口最鋒利的刀。

我蹲下身，肩膀劇烈顫抖，淚水混着委屈和憤怒，在泥濘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導演助理慌亂地走到一旁撥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的女聲。

應是他們口中那位年紀輕輕就靠百億播放量出圈的女導演姜白冉。

電話掛斷後，導演助理遞給我一個對講機，“再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時間，期間你可以隨時通過對講機和我們聯繫。”

我跌跌撞撞衝向助理想要再次申請立刻離開，卻被告知這是節目組對於前三名的“特殊照顧”。

我只好失魂落魄地拿着對講機離開，一小時後我坐在海邊本想測試一下對講機的信號。

那頭卻傳來嬌嗲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明晟哥，你是不是就喜歡看沈清鳶爲你擔心的傻樣。她真以爲你快不行了，離開前兩天熬了兩個通宵爲你準備健康伙食，打包得乾淨利落放在冷藏，爲了給你看病偷偷打幾份工，每天只睡兩個小時。”

“她的世界裏永遠都不會懂，像你這樣的豪門，是她一個孤兒奮鬥十輩子都嫁不進去的。”

“不過你也是真壞，三言兩句就哄騙她睡了，她可是藝術系炙手可熱的小白花呢！怎麼樣，她和我的身材比，誰的更火辣？”

我的手瞬間像被釘在原地，全身血液彷彿凝固。

緊接着，聽筒那邊傳來傅明晟的喘息聲，和往日的沙啞判若兩人。

他輕拍着女人嗚咽一聲：“她，那乾癟的身材怎麼能和你比，你是我見過最美的。”

十分鐘後，喘息聲停止。

傅明晟提及我時，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嫌惡，刺得我耳膜發疼：“要不是你想要做這檔節目，我都不會演的那麼真。不過，她那股子死心眼的勁兒，不用白不用。要不是看她還有點利用價值，能配合你完成這個整蠱，我現在連碰她一下都嫌煩。”

“早就不喜歡了。”

“嫌煩？”姜白冉輕笑，“那你之前還跟她許諾要結婚，說等你病好了就帶她回家，我可都喫醋了呢。”

“不過是哄傻子的話。”

傅明晟的語氣裏滿是不耐，“你看她穿得那寒酸樣，清湯寡水的，哪比得上你嬌俏？要不是爲了讓你開心，我犯得着裝了大半年的絕症窮鬼，陪着她過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