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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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今年突然降溫到零下，我怕女兒跑現場凍着，發了個【注意保暖】。

下一秒，她就把電費單拍到羣裏。

“媽，我跟曉峯一天到晚在外，家裏取暖我們也享受不到。”

“這個月起，你跟我們A一下電費吧，也不佔你便宜，一個月給250就好。”

我還以爲她在開玩笑。

來城裏住女兒家大半年，每月退休金和存款搭進去七八千我都說甚麼。

她怎麼連250塊都要跟我要？

便笑笑：“你媽這老骨頭老腿，還能費幾度電。”

她沒好氣：“其實你挺摳的，人家對兒女都是能幫則幫，你連點電費都不肯出。”

“像我婆婆，上回來，一看廚房空着，立馬給家裏送了臺高級冰箱。”

淘汰下來的老冰箱，連除霜還是我鏟的，也值得掛在嘴上？

“在這兒養老，喫喝都不要你掏錢，可你光顧享受，冷眼看我們累成跟狗，也不知道拉一把。”

心下一涼，我退了給他們網購的智能空調，買了回老家的高鐵票。

既然這樣，我也不在這兒浪費她家電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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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女兒一直勸我來城裏跟他們一起住，我纔來的。

她總說：“城裏不僅就醫方便，跟我們住一塊兒也好照應。”

我架不住她再三勸。

來這兒才發現，這半年裏每天過得比退休前還忙。

早上5點就得起牀給熱饅頭包子，打豆漿，伺候完他們一家三口喫飯，我趕緊塞點冷饅頭墊墊肚子，就得送外孫女曼曼去學校。

女兒是沒問我要過錢，可也沒主動給過我錢。

3個月前，曼曼生日，我用最後一筆退休金付完冰箱修理費，身上一分現金都沒有。

小心翼翼問女兒伸手要300塊，想買生日蛋糕。

她臉色僵硬，手指劃拉幾下，下一秒1000塊到賬。

可我拿到這錢，心裏不是滋味。

女兒別開眼語氣隨意：“你退休金閒着也是閒着，也不至於跟我要三瓜倆棗的吧。”

我聽完，心裏更不是滋味。

老朋友慧芳警告我：“親母女也得明算帳，錢還是要抓自己手裏，不然等老了，狗都不理你。”

我當時沒當回事。

畢竟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女兒，哪會爲錢跟親媽生分呢？

沒想到現實卻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記憶回籠，我在高鐵站的大廳裏掏出手機。

微信的留言多得嚇我一跳。

女兒嫌我落了她面子：“不就250嗎？你退休後一個月6000塊，就從手裏漏下一點你都不樂意。”

“要不是我跟曉峯最近效益不好，還用得着向你開口嗎？你倒不用上班，每天清閒自在的，哪裏會考慮我們？”

我手指懸停在打字框，久久沒動，眼睛倒是先紅了。

不明真相的親戚們以爲我跟小輩拿喬，都跟在後面打圓場。

【姐，不是我說你，都跟孩子住一塊兒了，還跟甚麼你呀我的。也別把錢攥得太緊，早晚都是要給他們的，何必鬧得難看，讓孩子們寒心。】

【樂樂叫你一聲媽，你不幫她，誰幫她？現在年輕人不容易，你當媽的，心胸開闊些，趕緊把錢掏了，這事兒就過去了。】

我忍着委屈解釋：【不是250塊的事。】

【都是一家人，不管250也好2500也好，都別太計較。你在家佔個位置，不出錢不出力，哪是媽呀，那不成客人了？】

這些唱和把我釘死在摳門長輩的位置上。

女兒更加得意：【媽，我把你接過來，還不是想給你在城裏好好養老，等以後你老了病了，到時候請護工都可不止幾百塊。現在就爲了這點電費上綱上線，至於嗎？】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不用了。】

女兒：【甚麼意思？】

我拍下高鐵站臺發到羣裏。

【我說不用了。】

【以後我不在你家浪費電，今天就回老家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