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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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妹懷孕回孃家過年，摸着肚子，一臉天真地問我：

“姐，聽說你還沒男朋友啊？”

“你可別學網絡上那些女權，女人不結婚生子，那這輩子可就完了。”

她這一挑撥，七大姑八婆立刻對我進行狂轟濫炸。

“就是啊，三十歲了，還沒帶對象回家。”

我爸更是罵我白讀了博士。

“看看你妹妹，一胎雙寶，這纔是給我們老李家爭光！”

“你既然自己不結婚，以後就把工資卡交給你妹妹，幫她養孩子！”

看着繼妹得意的嘴臉和家人偏心的醜態。

作爲親子鑑定師的我，拿出了剛打印好的檢驗報告。

“爸，給黑人生小孩也是給老李家爭光了？”

......

除夕夜，窗外是鞭炮聲。我剛把紅燒肘子端上桌，李嬌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姐，你這也三十好幾了吧？怎麼今年又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歪在沙發椅上剝車厘子，汁水濺得到處都是。

旁邊的繼母王翠芬翻了個白眼。

“哎喲，嬌嬌你少說兩句。你姐那是眼光高，讀了個甚麼博士，一般人哪看得上啊。”

“媽，話不能這麼說。”

李嬌嬌把果核吐在地上：

“姐，我是擔心你身體是不是有甚麼隱疾啊？這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那這輩子可就完了。”

“讀再多書也是個廢人。”

飯桌瞬間安靜下來。親戚們的筷子停了，十幾雙眼睛都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我爸李大強拉下臉，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灑了一半。

他指着我的鼻子。

“丟人現眼的東西！當初就不該讓你讀那個甚麼破博士！讀傻了都！”

“三十歲的人了，連個蛋都生不出來，你是想讓我們老李家絕戶嗎？”

我捏緊筷子。作爲親子鑑定師，我平時工作很忙，每年給家裏打十萬塊錢，換來的就是這？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爸，結不結婚是我的自由。再說了，誰規定女人一定要生孩子纔有價值？”

李大強猛地拍桌子，盤子亂跳。

“放屁！不生孩子你是個甚麼女人？”

“你看看你妹妹！雖然沒讀過大學，但人家爭氣！一胎雙寶！這纔是給我們老李家爭光！”

李嬌嬌摸着肚子。

“就是啊姐，這可是雙胞胎呢。醫生都說了，兩個大胖小子。”

“以後這就是咱們老李家的頂樑柱。”

親戚們立馬附和。

“哎喲，大強你有福氣啊，一下子抱倆孫子！”

“還是嬌嬌懂事，不像某些人，讀書讀傻了，自私自利。”

“小雪啊，不是大姑說你，女人嘛，幹得好不如嫁得好，生個孩子纔是正經事。”

李大強揮手，指着我。

“趙雪，既然你嫁不出去，也沒孩子，留着錢也沒用。”

“把你那張工資卡交出來，給你妹妹養孩子！”

我放下筷子盯着他。

“憑甚麼？我賺的錢爲甚麼要養她的孩子？”

李大強瞪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憑我是你老子！嬌嬌生的是我們老李家的根！”

“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出錢出力就算了，還敢頂嘴？”

“你以後死了都沒人給你摔盆，還得指望這兩個侄子給你燒紙！”

王翠芬在一旁開口。

“是啊小雪，你一個月賺那麼多，手指縫漏一點都夠嬌嬌用的了。”

“這可是雙胞胎，開銷大着呢。你當大姨的，不該表示表示？”

李嬌嬌把沒喫完的車厘子扔進盤子，指着我。

“姐，你要是不給錢也行。反正你也生不出孩子，以後你的房子、車子，遲早都是我兒子的。”

“不如現在就過戶給我，正好給我兒子當學區房。”

我摸了摸腳邊的公文包，裏面有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

李嬌嬌去產檢的機構剛好和我們合作，樣本順手送到了我手裏。

本來想留點臉面，既然你們非要作死......

我沒說話，只是看着李嬌嬌的肚子。

這肚子裏的“根”，確實挺稀奇。

李大強抄起筷子朝我扔過來。

“看甚麼看？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明天就把工資卡密碼寫給你媽，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

筷子擦着我的臉頰飛過去，留下一道油印。我抬手擦了擦臉。

我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爸，工資卡沒有，命有一條。”

“而且，我也勸妹妹一句，這孩子生下來，怕是沒你想的那麼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