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婆子的手還沒碰到我，大廳裏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慘叫。

“啊——！”

衆人嚇了一跳，循聲望去。

只見沈嬌嬌捂着自己的左臂，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原本挽起的袖口滑落，露出光潔的小臂。

那裏原本點着一顆鮮紅的守宮砂，是京中貴女貞潔的象徵。

現在，守宮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直至徹底消失。

“我的守宮砂呢！”

沈嬌嬌驚恐地尖叫，拼命搓着手臂，把皮膚都搓紅了。

大廳裏一片譁然。

剛纔還在嘲諷我的賓客，此刻的眼神充滿了玩味和鄙夷。

“喲，剛纔還喊着要驗大小姐的身，結果二小姐自己的守宮砂都沒了？”

“賊喊捉賊啊這是，看來真正不檢點的是這位二小姐。”

沈文山的臉黑得像鍋底，一巴掌甩在沈嬌嬌臉上。

“混賬東西！你的守宮砂去哪了！”

沈嬌嬌捂着臉哭喊：

“爹，我不知道！我是清白的！一定是姐姐對我用了妖法！”

她猛地指向我，眼神怨毒：

“姐姐，你爲甚麼要害我！你自己不乾不淨，就要把髒水潑到我身上嗎？”

我冷笑一聲：

“妹妹這話好沒道理，我站在這裏動都沒動，怎麼害你？”

“倒是你，口口聲聲說我不貞，結果自己守宮砂沒了，這難道就是報應？”

沈嬌嬌被噎得說不出話，轉頭瞥見我腳邊的包袱。

那是我的全部家當。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喊道：

“爹！姐姐不僅身子不乾淨，手腳也不乾淨！我剛纔看見她鬼鬼祟祟地往包袱裏塞東西，她肯定是偷了母親御賜的那支金鳳釵！”

“那鳳釵是太后賞給母親的，價值連城，姐姐一定是想偷出去賣了接濟野男人！”

沈文山一聽御賜之物，頓時緊張起來。

“搜！給我搜！”

幾個婆子立刻衝上來，一把搶過我的包袱，將裏面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

兩件舊衣服，一雙布鞋，幾個幹饅頭。

一覽無餘，窮酸至極。

根本沒有甚麼金鳳釵。

沈嬌嬌愣住了，不可置信地衝過來翻撿：

“不可能！我明明看見了！肯定藏在她身上！”

她伸手就要來搜我的身。

我退後一步，淡淡地看着她：

“妹妹，若是搜不出來，又當如何？”

“若是搜不出來，我就給你磕頭認錯！”

沈嬌嬌咬牙切齒：

“但若是搜出來了，你就給我滾出沈家，去浸豬籠！”

“好。”

我張開雙臂，任由她搜。

沈嬌嬌在我身上摸索了半天，連個銅板都沒摸出來。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腰間有甚麼東西硌得慌。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噹啷”一聲脆響。

一支金燦燦的鳳釵，順着她的袖口滑落，掉在地上，摔出一聲清脆的動靜。

緊接着，一條男人的汗巾也飄飄蕩蕩地落了下來，正好蓋在鳳釵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