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和妯娌同時進門，婆婆每次給我們禮物都是兩人份。

可我收到的大牌衣服和奢侈品，仔細看都是山寨貨。

以爲是婆婆不認識牌子，我不好意思拂她面子，每次都裝作高興收下。

直到我和妯娌都生下兒子，婆婆笑着出兩個金手鐲。

“你們懷孕又照顧孩子都辛苦了，這金手鐲你們一人一個。”

妯娌一看就不高興了，拿着鐲子發脾氣。

“我這個小了一整圈還是過氣款式，小叔子家的手工費就得上千了。”

“都是你周家的孫子，媽你憑甚麼偏心！”

婆婆賠笑說祖傳的鐲子款式舊，到時候她來照顧老大家的孩子作爲補償。

我沒說話，摸着手裏精緻的鐲子，這又是個假貨，可妯娌是祖傳的真金子。

原來每次婆婆給我們的東西不是一模一樣，只有我是山寨貨。

我沒生氣質問，只是把手鐲遞給妯娌。

“既然你喜歡這個，那我們換一下不就行了。”

......

滿月宴的包廂裏，圓桌邊圍坐着兩家人，談笑生風，慶祝周家一舉生了兩個兒子。

婆婆笑容滿面拿出兩個紅絲絨禮盒，分別推到我與妯娌周青青面前。

“咱們周家雙喜臨門，這兩個金鐲子，你們一人一個，都是媽的心意。”

周青青打開她的盒子，見裏面是款式略顯古舊、卻分量十足的實心金鐲，撇了撇嘴。

“媽，這都甚麼年代的老款式了，戴着多土氣。”

婆婆把鐲子戴到周青青手上，笑盈盈道：

“這可是我們周家祖傳的金鐲子，雖然樣子舊，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

“你看，媽再給咱們大孫子補個禮——”

說着，她又拿出個精巧的金鑲玉長命鎖，親手掛在了周青青兒子的脖子上。

“這可是媽特意去金店挑的，八千八，吉利！”

周青青這才高興了，周圍親戚也跟着笑。

“還是青青有福氣，婆婆這麼疼孫子。”

有人目光轉到我身上，問：“纓纓，你的盒子怎麼不打開看看？”

我低頭打開面前的盒子。

裏面躺着一隻鐲子，花紋繁複精緻，鏤空雕刻。

燈光下金光流轉，看起來比那個老款鐲子貴重不知多少。

“喲，纓纓這個好看！”老公的大姨探頭來看，“這做工，得不少錢吧？”

婆婆笑呵呵地接話：“那是，這是我在金店給纓纓新買的，花了八萬八呢！咱們周家辦事，不能厚此薄彼。”

這話一出，周青青的臉色立刻又沉了下去。

她丈夫周正武也皺起了眉，不滿地哼了一聲。

“媽，您這話說的，”周青青把筷子一放。

“傳家寶給了我，轉頭就給弟妹買個更貴的新款。這心偏得也太明顯了吧？合着新的先緊着趙纓，舊的才輪到我是嗎？”

婆婆趕緊拉着她哄：“哎呦，媽不是那個意思！”

“這樣，今天起媽親自過去照顧你和孩子，保準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算媽補償你，行不行？”

我聽着這些話，指尖卻冰涼。

手裏這隻所謂八萬八的新鐲子，重量輕飄飄的，做工在細看下也有些粗糙的毛刺。

我用指甲在不起眼的內壁輕輕一刮，一層薄薄的金色之下，露出了暗白色的底子。

假的。

又是假的。

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婆婆送我和周青青同款的圍巾，我的洗一次就起球變形；送護膚品，我的瓶子印刷模糊，質地刺鼻；就連知名的驢牌包包，看logo也明顯是山寨貨。

我每次都安慰自己，婆婆年紀大了，不懂這些牌子，買錯了也正常。

我從沒有因爲這些廉價的山寨貨和婆婆鬧過，更沒對峙讓她下不來臺。

甚至比周青青更勤快地往婆婆家跑，給她買更貴的補品，塞更多的紅包，生怕她覺得我這小兒媳不如大兒媳孝順。

可原來，她心裏那桿秤，從一開始就是歪的。

給周青青的，看似陳舊老氣，卻是真金白銀的祖傳東西。

給我的，哪怕精緻又珠光寶氣，也只是表面光鮮的山寨貨。

我扭頭看坐在一邊的老公周正文，他從頭到尾低着頭喫菜，彷彿這場風波與他無關。

當婆婆說出要親自去照顧周青青時，他皺了皺眉，卻是對我說。

“你別學嫂子，又是住月子中心，又是麻煩媽照顧孫子。”

“咱們省點錢，你在家休息兩天，早點回去上班也一樣。”

我沒接話，心裏有點發冷。

桌上，周青青還在爲鐲子的款式耿耿於懷，神情不太好看。

親戚們七嘴八舌，有的勸她知足，有的暗示我得了便宜。

我抬起頭，把那個精緻的金色鐲子，輕輕遞到了周青青面前。

“嫂子，”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既然你喜歡這個，那我們換一下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