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被霍庭蕭送去地下拳場的第三年,我學乖了。

我不再過問他身上的香水味。

不再因爲他帶哪個年輕女祕書出席酒會而歇斯底里。

連他帶女人回來,我也只是平靜的收拾東西搬離主臥。

甚至在牀頭櫃多放兩盒安全套。

我以爲他會滿意。

可他卻瘋了般質問我:

“阿歲,你纔是我的老婆,是這棟別墅的女主人!”

“你爲甚麼不怪我?爲甚麼不衝我發脾氣?”

……

在地下拳場的第三年,我終於撥通了霍庭蕭的電話。

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和嬌媚的談笑。

霍庭蕭的聲音傳來:“終於知道錯了,不鬧了?”

我的嗓音沙啞:“霍庭蕭,女兒生病了,醫生說得去大醫院……”

有個女聲突然打斷了我,軟軟地抱怨:

“霍總,這杯我真的喝不下了嘛……”

緊接着是旁人讓他代喝的起鬨聲。

霍庭蕭似乎捂住了話筒,雜音開始減弱。

很快,他的聲音再次傳來,還帶着幾分被打擾的不耐:

“知道了,港安醫院,我會讓陳院長安排。等下我去接你。”

“不用了。”

我平靜的開口,聲音平穩無波,

“你把地址發我,記得打錢,我帶着孩子自己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鬨笑。

“霍哥可以啊!嫂子現在這麼懂事了?以前那可是爲個飯局都能跟你鬧半宿呢!”

霍庭蕭似乎笑了一下,語氣都有些得意:

“阿歲,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大家都輕鬆。”

“你放心,雖然還沒復婚,但霍太太的位置,只會是你的。”

電話被掛斷了。

我盯着屏幕,那條銀行卡的入賬信息幾乎是同時跳了出來。

金額足夠應付這次生病,還有我跟女兒的很長一段時間生活支出。

我沒有絲毫猶豫的收下。

把女兒送到醫院後,我按霍庭蕭給的地址找到他的別墅。

推開別墅大門,我心臟猛地一縮。

那些黑暗、潮溼、扭曲的記憶瞬間湧上來。

我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手指慌亂在牆壁上摸索,急切地尋找開關。

“啪!”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

我背靠着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

我在客廳沙發上用薄毯裹住自己,就那麼蜷縮着睡去。

那一夜,別墅客廳的燈光徹夜未熄。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道直勾勾的目光給驚醒的。

霍庭蕭就站在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他還穿着昨天的襯衫,顯然徹夜未歸。

我險些驚叫出聲,卻還是硬生生忍住,只是裹在毯子裏的手卻死死掐住自己。

他似乎對我睡在客廳有些意外。

但很快,就被一種欣慰和滿意所取代。

“以後不用在客廳等我,直接回房睡就行。”

我低低嗯了一聲。

坐起身時,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突然撲鼻而來。

胃裏瞬間一陣翻江倒海。

我猛地捂住嘴,赤腳衝向一樓的洗手間。

甚麼都吐不出來,只有苦澀的酸水在灼燒着我的喉嚨。

冷水撲在臉上時,我看到了鏡子裏的女人。

眼神空洞,神色憔悴,人不人鬼不鬼。

霍庭蕭就在洗手間外,視線像是探究,又像是因爲我反常舉動而不悅。

“你怎麼回事?”

我隨手擦掉臉上的水漬,嗓音平靜,

“老毛病了,胃不太舒服。”

他卻立刻皺起眉,用一副教訓的口吻,

“胃不好就要按時喫飯。”

“林歲,你這樣,我怎麼放心讓你照顧好女兒?”

我突然抬起頭,就那麼靜靜地看向他。

這世上,誰都有資格對我說這句話。

除了他霍庭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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