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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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我就被媽媽叫醒，

“都五點了還不起牀，懶死了！”

我撐着坐起來，昨天半夜又吐了一次，洗手池裏都是暗紅色的血絲。

走到廚房時，媽媽正忙着給姐姐熬補湯，

“快點把菜洗了，你王阿姨一家八點就到。”

冷水刺骨，我的手指剛碰到就起了雞皮疙瘩。

“媽，熱水器開了嗎？”

媽媽頭也不抬，“就幾根菜，冷水洗洗怎麼了，真嬌氣！”

“別墨跡了，你姐昨晚就想喫炒時蔬。”

她話音剛落，江曉就走出來煩躁地抱怨，

“媽，你說話聲這麼大，都把我吵醒了！”

我媽連忙安撫，答應給她買個金鐲子。

江曉這才滿意，“晚晚，你身上這毛衣挺好看，借我穿穿，我一會要相親呢。”

“你又沒對象，穿這麼好給誰看？”

她借走的東西，從來沒有還過。

但我還是脫了下來，不想因爲拒絕她再被媽媽罵一頓。

王阿姨的兒子一表人才，但他似乎對我的設計工作更感興趣。

在他第三次和我攀談時，我媽忍不住了，

“晚晚沒本事，能混口飯喫就不錯了。”

“她愛耍小性子，我們都和她沒話聊。”

我扯出一抹苦笑，“媽說的是，我確實不討人喜歡，你們愛的也只有姐姐。”

江曉臉色變了，低聲說：“你別故意讓媽難堪。”

“我知道你嫉妒我，但別在今天這種場合鬧。”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表達一點真實情緒，就成了鬧脾氣。

“我沒有嫉妒你。”

我說的是真話，在很小的時候曾經嫉妒過。

但後來明白嫉妒沒有用，有些東西我強求不來。

王阿姨一家剛離開，媽媽立刻變臉，指着我就罵，

“你今天怎麼故意拆臺是不是，李俊多好的條件，要是看上曉曉，你姐下半輩子就有依靠了！”

我忽然覺得很累，“媽，姐懷孕了，李俊知道了會怎麼想？”

媽媽聲音尖銳，“你不說誰會知道，你要是敢壞你姐的好事，我饒不了你！”

江曉也走過來，語氣委屈：“晚晚，我不易有孕，這孩子不能打掉。”

“萬一我以後真結婚了，你就說這孩子是你的，好不好？”

我想起很多年前，她也這樣求過我。

那是她第一次高考落榜，想復讀但家裏沒錢。

“晚晚，你去打工供姐姐復讀，我一定會有出息一定回報你！”

我放棄了大學，去服裝廠打工，手指被針扎得全是傷。

第二年，她卻只考上了個民辦大專。

我繼續打工，想着攢夠錢自己再去讀書。

可是錢永遠攢不夠，因爲家裏總有各種事，爸爸生病，媽媽想買新傢俱，江曉要買電腦......

直到二十歲那年，我開始白天打工晚上學習。

每天只睡四小時，最後考上了成人本科。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激動地給家裏打電話報喜。

可媽媽卻說，“不賺錢上甚麼學？成績好有甚麼用。”

我爸也在一旁附和，“你都多大了，趕緊找個人嫁了纔是正經事。”

他們知道我的付出，現在卻又要求我犧牲。

我搖搖頭，“姐，我累了，我出去走走。”

媽媽不耐地嘟囔，“大除夕的去哪，晚上你二叔一家要來，還得準備飯呢！”

這次，我卻沒爲她停下腳步。

外面很冷，我漫無目的地走着。

街上到處是過年的氣氛，但熱鬧卻和我無關。

就在這時，媽媽竟然打來了電話。

我心頭一緊，難道她終於關心我了！

可下一秒，耳邊傳來了她的怒斥，“死哪去了，趕緊滾回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