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目光掃過爺爺身邊一直低着頭看起來柔弱的陌生女人。

她保養得宜，方纔眼神中的期盼染上驚恐。

那一瞬間我就知道她是甚麼味的綠茶了。

我又補充道，“到時候再看看您身邊這個白月光，還能不能一如往昔的愛你。”

爺爺氣得直翻白眼，手指顫抖的指着我，半天說不出話。

我爸終於忍不住了，一步上前，厲聲呵斥我，“你還有沒有點規矩，誰教你和爺爺這麼說話的。”

我歪了歪頭，誠懇道，

“爸，爺爺都當着大家的面，要把這位何女士請進門給您當小媽了。你還不說話，還真是沉得住氣阿。”

我爸臉色鐵青：“你胡說甚麼！”

我輕笑，“爺爺說要讓何女士進家門，按輩分，難道你不是叫小媽麼？”

“你親媽還坐在那裏呢，你缺媽阿？”

我的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何悅，又落回父親臉上，語氣好奇：“爸，您這麼能忍，這麼顧全大局......那以後，是不是也打算給我找個小媽？”

“楊瑋瀾！”我爸暴喝一聲，猛地轉向我母親，“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口無遮攔，成何體統！”

我媽被這突如其來的矛頭指向弄得一怔，張了張嘴，眼圈先紅了。

卻不知該如何反駁丈夫，更不知該如何制止渾身長滿了尖刺的女兒。

爺爺終於喘過那口氣，重重捶打自己的胸膛，痛心疾首地對着奶奶嘶聲道：“楊欣怡！你看看！你看看你親手帶出來的好孫女！半分涵養都沒有！都是你慣的！你們楊家就是這麼教導子孫的？！”

壓力再次匯聚到奶奶身上。

我爸和我爺爺，在這一刻，竟然異口同聲地將矛頭對準了奶奶。

好像這一切的混亂，都源於她對我的溺愛和教導無方。

而不是丈夫出軌鬧事。

我看着奶奶蒼白的臉，心底那簇壓抑了多年的火，終於轟一聲，徹底燎原。

我緩緩在奶奶面前蹲下，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

“奶奶，”我語氣冷靜，“您只需要告訴我一句話。今天，在這裏如果您說離婚。”

“那這些讓您不開心的人，我一個不留，全給您請出去。”

“從今往後，楊家的門，只爲讓您舒心的人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奶奶眼中翻湧着太多情緒。

時間凝固。

終於，奶奶只是看着我，落下了眼淚。

那顆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灼人。

我忽然想起來十年前也是如此。

全家都要送我走，乖順了一輩子的奶奶把我摟在懷裏，哭着對所有人說。

誰也不許把她的孫女送出國！你們不養，她養。

這顆眼淚。

打開了我心中所有壓抑的閘門。

我站起身，轉向爺爺。

“好了，戲唱完了。”

我抬手指向宴會廳的大門：“你，還有你帶來的這位何女士，現在可以滾了。”

爺爺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說甚麼？！你敢......”

“我說，滾出去。”我打斷他，“聽不懂嗎？需要我讓保安請你們出去，讓大家再看一場更熱鬧的？”

“楊瑋瀾！我是你爺爺！這是我和你奶奶的事，輪不到你個小輩插嘴！”

“奶奶點頭了，我聽到了。所以，我正式通知你。”

“我奶奶，楊欣怡女士，要和你離婚。”

“三天之內，離婚協議會寄到你的住處。放心，楊家的律師團隊很專業。”

“爺爺你只需要直接簽字即可。”

“至於財產分割......”我語氣輕描淡寫，“既然是入贅，那麼，按照規矩。”

我的目光落回爺爺臉上：“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