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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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被窗外的雷聲吵醒。

腿疼得像要斷掉。

我摸索着去拿止痛藥，看到周煜霆從客房出來。

他拿着手機，看到我站在門口，接電話的手頓了一下。

他走到陽臺，壓低聲音。

“舒悅，怎麼了？”

“打雷害怕了？”

“好了好了，不怕，我給你講個故事。”

他真的講了。

是我最喜歡聽的格林童話。

我懷孕的時候，他每晚都講給我聽。

後來，孩子沒了。

他就再也沒講過。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掛了電話，回頭看到我，愣住了。

“阿漓，你......”

“她睡不着？”我問。

他沉默了。

“周煜霆，她是你甚麼人？”

“她只是我的祕書，家裏條件不好，一個人來江城打拼不容易。”

“我對她只是出於同情和對同行的照顧。”

他說得那麼義正言辭。

我笑了：“所以，你的同情，就是半夜給她講童話故事？”

“你的照顧，就是讓她進我們的家？”

“你的底線呢？”

他臉色變了，語氣也重了起來。

“姜漓，你一定要這麼想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自信大方，善解人意。”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敏感，多疑，不可理喻！”

他說我不可理喻。

因爲林舒悅，我們之間爆發了無數次爭吵。

每一次他都站在林舒悅那邊。

每一次，都以我的妥協告終。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周煜霆，是你們逼的。”

他疲憊地閉上眼。

“我不想跟你吵。”

他轉身回了客房，關上了門。

我一個人在客廳站了很久。

腿部的劇痛和心寒，讓我搖搖欲墜。

第二天，他沒和我說話，直接去了公司。

中午，我接到了公司打來的電話。

是周煜霆的司機：“姜總，你快來一趟吧，周總和林舒悅出事了。”

我的心一沉。

我跛着腳趕到公司，會議室門口圍滿了人。

司機告訴我，今天有個合作方來鬧事，說我們的設計圖有重大安全隱患，拿着模型亂砸。

周煜霆爲了保護林舒悅，後背被模型砸傷了。

林舒悅只是受了點驚嚇。

我隔着玻璃，看着會議室裏的一片狼藉。

公司的副總拍了拍我的肩膀。

“姜漓，別太擔心，煜霆沒事，只是皮外傷。”

“倒是那個林舒悅嚇得不輕，一直在哭，煜霆進去處理傷口前還讓我好好照顧她。”

我沒說話。

周煜霆從醫務室出來，後背纏着紗布。

林舒悅撲了上來，握住他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周總，你爲甚麼這麼傻，你爲甚麼要替我擋？”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受傷了。”

她演得真好。

周圍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我纔是那個多餘的人。

周煜霆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是林舒悅。

他虛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摸她的頭：“別哭，我沒事。”

我站在人羣的另一邊，像個局外人。

他終於看到了我，笑容僵在臉上。

“阿漓......”

我沒應他。

轉身去茶水間倒了杯水，遞給他。

他沒接。

林舒悅搶先一步，接過水杯，換了根吸管，小心翼翼地遞到他的嘴邊。

“周總，你後背疼，用吸管喝。”

她那麼體貼，那麼專業。

而我連這點常識都忘了。

是啊，我早就不是那個能站在他身邊的工程師了。

我的腿已經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