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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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重重地推進了暴室，摔在發黴的稻草上。

膝蓋磕破了皮，疼得我直吸冷氣。

“阿蠻？”

黑暗的角落裏，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

我渾身一震，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阿姐！阿姐是你嗎？”

藉着從高窗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看清了角落裏的人。

那是我的長姐，沈清。

可是，她已經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明豔動人的京城第一才女了。

她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穿着破爛的囚服，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全是青紫色的傷痕，有的還在滲着血。

她的手指......她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都被拔光了，血肉模糊。

“阿姐......”

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阿姐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我的臉，卻又怕弄髒了我，只能地停在半空。

“傻阿蠻，你怎麼進宮了？你快走......快走啊......”

我抓住阿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走！我要給阿姐報仇！那個壞女人，她欺負阿姐，我要讓她下地獄！”

這時一個太監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沈二小姐，皇后娘娘賞你的補藥，趁熱喝了吧。”

太監陰陽怪氣地說着，一步步逼近。

阿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把我護在身後。

“不要！那是毒藥！阿蠻不能喝！”

“海公公！我喝！給我喝！”

阿姐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卻被太監一腳踹翻在地。

“老實點！這可是娘娘特意賞給你妹妹的，你有這福氣嗎？”

海公公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

那碗散發着腥臭味的藥汁，就要往我嘴裏灌。

我嚇得緊緊閉上嘴巴，拼命搖頭。

海公公不耐煩了，伸手就要捏我的下巴。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我臉頰的那一刻，海公公的動作頓了一下。

藉着火把的光，他看清了我的臉。

梨花帶雨，驚恐萬狀，卻美得驚心動魄。

那雙含淚的眸子，像是會說話一樣，哀求地看着他。

海公公的手抖了抖。

他雖然是個不完整的男人，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面對這樣一張臉，他竟然生出了一絲不忍。

“公公，這藥......好苦的，阿蠻不想喝。”

我帶着哭腔，軟軟地求饒。

海公公嚥了口唾沫，

手越來越抖，碗裏的藥汁灑出來大半。

就在這時，他突然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摔倒在地。

那碗毒藥，“哐當”一聲摔得粉碎，黑色的藥汁流了一地，滋滋冒着白煙。

我和阿姐都看呆了。

海公公狼狽地爬起來，顧不上擦身上的藥汁，慌慌張張地往外跑。

“哎呀！這地怎麼這麼滑！藥灑了！奴才這就去重新熬一碗！”

說完，他逃也似的衝出了暴室，連門都忘了關。

阿姐愣愣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毒藥，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阿蠻......你......”

我吸了吸鼻子，衝阿姐露出一個傻笑。

“阿姐你看，沒人捨得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