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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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宋琳琳得知自己要嫁進傅家，氣憤地與父母大吵一架。

“從小到大你們都更偏愛親生女兒！今天又要讓我嫁給一個傻子來換你們邱家的前程！”

“我爸媽當初就不該救你們的命，一家白眼狼！”

說着，她就要將傅家的婚前協議撕碎。

父母氣得頭昏。

而就在這時，我站了出來，從她手中接過了協議書。

寥寥兩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爸，媽，我喜歡傅斯衡，願意替妹妹嫁給他。”

我並未說假話。

年少時的驚鴻一瞥，足以讓我愛慕那個青衫少年七年。

宋琳琳和男友私奔的翌日，我便代替妹妹嫁進了傅家。

傅斯衡患有失憶症，時不時就會忘記所有事，安靜地待在原地。

哪怕婚禮交換戒指時，也是如此。

新郎呆愣在臺上時，悠揚的小提琴聲戛然而止，場面一度陷入尷尬的境地。

公婆臉色難看，卻不得不陪笑，安撫着在場嘉賓。

而爸媽也在臺下，紅了眼眶。

媽媽上前一步，張口欲言。

我卻將托盤上的鑽戒戴在了自己的手上，與傅斯衡十指相扣。

這一舉動贏得了公婆的好感，也順利讓瀕臨破產的邱氏得到傅氏的注資，得以渡過難關。

回憶被胸口的一片冰涼所打斷，我回過神來，就見到宋琳琳撕扯着我的領口。

尖銳的指甲在我脆弱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別裝了！把你的胎記露出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麼否認！”

她指的，是我心口處的月牙形胎記。

高襟旗袍的衣領被她驟然撕開，可宋琳琳的目光觸及皮膚的那一刻，卻似被燙到一般鬆了手。

“抱歉抱歉，魚石大師我不是故意的！”

海城無人不知，畫骨大師魚石有一雙通陰陽的手。

經過她畫骨的亡者，可保家宅安寧，事業順利，福廕後人。

而她本人，有一張姿容秀麗的臉，和一具蒼老如老嫗的身體。

我抬起手，緩緩將盤扣一顆顆繫好。

蹙眉看向宋琳琳時，卻與她身後的傅斯衡對上了視線。

他站在雕花木門邊，光影切割出他完美輪廓。

三年未見，他變得更加成熟、穩重，情緒內斂。

可我與他相處十年，認出了他剛剛一閃而過的抿脣是何意味。

婚後我操持家務，親自照顧傅斯衡。

傅斯衡偶爾清醒時，能夠認出我是他的妻子。

爲了彌補婚禮上的失語，他特意在澳城香山頂爲我補辦了一場完美的世紀婚禮。

終於在第三年結婚紀念日，我迎來了生命中的第一個驚喜。

我懷孕了。

可這個孩子到來的同時，也帶來一個艱難的抉擇。

那一日，一個黑袍老婆婆敲開了傅家的大門。

她陰森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天生陰女，最適合跟我學畫骨。”

我眸光閃爍，下意識撫向了自己微隆的小腹。

嫁人的前一夜，母親曾拉着我的手仔細叮囑。

其中，就有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有黑袍老太來教你畫骨，一定不要答應！我們邱家的債，已經還夠了。”

母親長長的嘆息彷彿在我耳邊迴盪，我當即冷臉拒絕。

黑袍老婆婆斜眼睨着傅斯衡，單獨和他說了一陣子話。

再出來時，傅斯衡便單膝跪地，握緊了我的手。

他琥珀色的眸中混雜着愛惜、期盼、愧疚，濃郁得快要把我的靈魂揉碎。

“時雨，夜婆婆答應治好我的失憶症，但她的條件，只有你能做到。”

夜婆婆說，傅斯衡的失憶其實是因爲他丟了一魄。

要以親生子的心血爲引，才能夠下地府尋來他的缺痕。

我捂緊小腹，第一次拒絕了他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