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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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半天才上第一個菜，後廚是現種菜嗎？”我瞥了一眼，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半桌人聽見。

媽媽擺放盤子時，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沒看她，轉而抬高音量：“茶呢？上來這麼久，都不知道主動倒茶？這服務意識也太差了。”

媽媽像是被驚醒，慌忙放下盤子想去拿茶壺。“對不起，我這就倒......”

“算了！”我打斷她。

“現在倒，顯得我多刻薄似的。叫你們經理來，我跟他說說這衛生問題。”

李琪忍無可忍，一把奪過媽媽手裏的茶壺：“姐，你夠了！媽，你別動，我來倒！”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眶通紅。

經理被叫來後，臉上堆着職業性的笑，但眼神裏已透出明顯的不耐煩。

我能聽見鄰桌壓低聲音的議論：“......對自己親媽這樣，真是開了眼了。”

“一點孝心都沒有......”

好不容易菜上齊了。

媽媽站在桌邊，顯得有些無措。

我拿起筷子，在所有菜上虛點了一圈，最後落在最初那幾道菜上：“這都涼透了，讓人怎麼喫？端回去，加熱。”

王總終於看不下去了，他放下酒杯，語氣冷淡地說：“菜涼了，讓其他服務員去。阿姨忙了這麼久，先坐下喫飯。”

其他同事也紛紛附和，勸媽媽坐下。

李琪二話不說，直接端起那幾盤菜：“我去熱！”

轉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王總看着我，語氣帶着明顯的諷刺：“李欣啊，你看看你妹妹，多知道心疼人。”

媽媽連忙打圓場，聲音帶着討好：“小欣也懂事的，她也懂事......”

就在這時，我不小心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

媽媽見狀，想也沒想，順手就端起我手邊的一個杯子，急切地遞到我嘴邊：“快，快喝口水順順！”

我喝了一大口，然後猛地將入口的液體連同飯菜殘渣一起噴吐出來，直接濺在了媽媽的衣服上。

我猛地推開她吼道：“你有病啊，看清楚這是甚麼了嗎？這是酒！你想嗆死我嗎？”

媽媽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看着自己被弄髒的衣服，臉上血色盡失，只剩下自責：

“對不起對不起......媽沒看清，媽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腳亂地扯過紙巾要給我擦，又想去擦桌子。

“李欣，你還是不是人！”

李琪剛回來就看到這一幕，她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然後護在媽媽身前，眼淚奪眶而出。

“這是你媽，她是看你嗆着了着急！”

周圍的同事也看不下去了，紛紛出聲：“是啊，阿姨也是好心......”

“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我掃視一圈，吼道：“我的事，誰再多說一句，這個月的獎金都別想要了！”

話音落下，不滿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同事們只能憋着氣，默默地把媽媽安撫着坐下。

媽媽還在不停道歉，聲音帶着哽咽：“沒事了沒事了，先喫飯，先喫飯吧......”

我冷笑着，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假惺惺的。嗆着了給我遞酒，安的甚麼心？這飯桌上除了酒杯就是水杯，裝給誰看？”

“砰！”一聲巨響，王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