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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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顧璟澤一夜未歸。

父親宋鎮南發來消息，只有四個字：“立刻回家。”

剛踏進客廳，陶瓷茶杯就飛來正中宋清漪的額頭。

“一年前鬧得沸沸揚揚，股票跌了百分之二十！現在又鬧，你想把宋氏幾十年的基業毀在你手裏嗎？”

宋清漪抬手擦掉額頭的血，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這是我的錯嗎？”

“你還沒錯？”宋鎮南氣得胸口起伏，“就你這倔脾氣，哪個男人受得了？你就不能學學你媽——”

“學她甚麼？”宋清漪猛地抬眼，眼眶通紅，“學她忍氣吞聲，看你一個接一個地養情人包二奶，最後把自己憋屈死嗎？”

“你！”宋鎮南揚起巴掌。

宋清漪沒有躲，只是死死盯着他。

那一巴掌終究沒有落下。

“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坐穩你顧太太的寶座。”

宋清漪轉身走向供着母親牌位的偏廳，看着照片上溫婉微笑的女人。

“媽，我要離婚了。”

顧家老宅的氣氛同樣凝重，見宋清漪進來，二嬸先開口：

“喲，清漪來了。昨晚睡得可好？我聽說璟澤一夜沒回去？”

“男人嘛，偶爾貪玩是常事。”

三嬸抿口茶，語氣刻薄，“但鬧得滿城風雨，就是做妻子的失職了。”

婆婆顧夫人臉色也不好看：“清漪，你該多花點心思在家裏，婚姻是需要經營的。”

宋清漪攥緊手包，指甲陷進掌心。

在這些人眼裏，丈夫出軌，卻是妻子的錯。

她走到角落撥通顧璟澤的電話，接起的卻是柔軟的女聲：“喂？”

“我找顧璟澤。”

“他剛睡下，太累了。”阮黎黎的聲音帶着難掩的得意，“有甚麼事我可以轉告。”

半小時後，顧璟澤匆匆趕到，衣衫不整。

阮黎黎低眉順眼緊緊跟在顧璟澤他身後，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宋清漪臉上。

宋清漪走過去，壓低聲音。

“今天談家事，你最好讓她迴避。”

阮黎黎眼眶立刻紅了，“對不起，我不配站在這裏。”

“她配不配，我說了算。”

顧璟澤環視一圈，“爺爺如今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按照遺囑，我將正式接手顧氏全部產業。”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的阮黎黎：“另外，黎黎會留在我身邊擔任我的私人助理。”

宋清漪看着顧璟澤，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這個曾跪在雨裏求她原諒的男人，正牽着另一個女人的手，向整個家族宣告她的存在。

“顧璟澤，”她的聲音在顫抖，“你把我放在甚麼位置？正宮娘娘嗎？笑着看你納妾？”

顧璟澤蹙眉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低沉：

“結婚五年，你一直沒懷孕。你該知道，像顧家這樣的家族，沒有子嗣，是大錯。”

嗡——

宋清漪渾身的血液衝到頭頂——

五年前，她爲了幫顧璟澤爭繼承權，被對手設計遭遇車禍，子宮受損。

醫生判定她很難懷孕，她爲此愧疚不已，甚至主動提出離婚。

是顧璟澤抱着她說：“此生有你，勝過一切。”

那些話曾是她黑暗裏唯一的光，如今，卻成爲他刺向她的刀。

“你......”宋清漪剛想開口，顧璟澤卻抬手打斷。

“今早，我給宋氏撥了一筆款，解了燃眉之急。”

她突然明白父親爲何要她守住顧太太的名分，她不過是父親用來討好顧家的棋子。

顧璟澤的目光回到阮黎黎身上。

“黎黎年輕身體也好，如果能替你分擔一些壓力，你應該感激，而不是發難。”

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他要她笑着接納介入她婚姻的女人，還要她感激涕零。

顧璟澤像是安撫一般扯過她的衣角，語氣難得溫柔。

“清漪，我發誓在我心裏你永遠佔最重要的位置。阮家破產，黎黎處境艱難，我不可能視而不見。”

好一個“處境艱難”，眼下看來，到底是誰處境艱難？

婆婆顧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阮黎黎，竟褪下手腕上的玉鐲遞給她。

“清漪是顧家明媒正娶的顧太太，你要尊重她。”

阮黎黎雙手接過玉鐲，眼裏閃着激動的光芒。

“謝謝......媽。”

顧夫人轉頭看向渾身僵住的宋清漪，並沒有糾正阮黎黎的稱呼。

宋清漪死死咬着下脣，太陽穴突突地跳着。

她突然想起一年前顧璟澤被爆出軌時，新聞下點贊最多的那條評論。

“豪門聯姻中愛就是奢侈品，誰先當真，誰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