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堂姐的生母早逝後，便一直養在我母親膝下。

母親平日雖管教嚴格，對我們姐妹兩個是真心疼愛。

見我二人皆不願應下婚事，她終究沒有勉強。

母親將那份帖子輕輕放回蕭徹面前，語帶歉疚：【太子爺恕罪，孩子們既有自己的主意，我這做母親的也不好強拗。】

【不如殿下，再多相看幾戶人家？】

許是覺得當衆被拒失了顏面，向來神色自若的蕭徹這回有了一絲慍怒。

他驀地提高聲音：【不行！】

【太子妃，必須出自薛家。】

【三日之內，你們定好人選。】

【如若三日後，仍無決斷，那就別怪我抓鬮定奪，請旨賜婚了！】

隨後他將帖子用力拍在桌上，拂袖離去。

剩下我們母女三人默然相對。

等太子徹底離開後，母親急急忙忙拉住我倆的手，聲音裏滿是焦灼：【太子爺是何等身份，我們可惹不起。到時候賜婚聖旨一下，就都完了。】

【你倆現在就去尋各自的心上人，讓他們即刻上門提親。】

【越快越好，一刻都耽誤不得！】

我和薛雲初無措地看着對方。

這些年，我倆爲了蕭徹明爭暗鬥，眼裏何曾有過旁的男人。

之前有過短暫接觸的男人，不是早已婚配，便是心灰意冷遠去。

如今短短三日，教我們去哪裏尋到願意娶我們的心上人出來？

母親看出我們神色不對，眉頭漸漸蹙緊：【你倆不會是存心騙我的吧？】

眼見再也瞞不住，我與堂姐相視苦笑，終是將那兩次慘死之事和盤托出。

母親怔了許久，才緩緩消化這匪夷所思的真相。

她一手拉住我，一手攥緊堂姐，淚水無聲滾落。

怎能不痛？自己親眼看着長大的兩個孩子，竟都落得那般悽慘的結局。

【所以，太子爺究竟愛誰？】

【又爲何......非娶你們二人不可？】

我茫然搖頭，心中滿是愧疚：【女兒死得太快......未曾聽清。】

母親望向堂姐。薛雲初亦搖搖頭。

【我就更不清楚了。】

【蕭徹他......從未與我提過這些。】

我們商議了大半天對策，終於定下了應對之策。

母親出門周旋，看看能否在三日之內爲我們尋得可靠姻緣。

薛雲初則暗中查訪府中所有女眷，細究誰可能與蕭徹有過往牽連。

而我因和蕭徹最熟，所以由我去見他一面，試着探問虛實。

等我到東宮時，蕭徹正在書房作畫。

宣紙上勾勒着一名女子的身形，裙裾翩然，面容處卻是一片空白。

見我走近端詳，他從容擱筆，

【看出來了嗎？我畫的人，是你。】

我冷嗤一聲。

是了，蕭徹向來畫的女子都沒有五官。

紅衣的臨水照影，青衣的月下撫琴，素衣的執卷凝眸，一張張都空白着臉。

每當我問起，他總用那雙含笑的眼望着我，說：【我畫的人自然是你。】

【不添五官，是因你在我心中至美，筆墨難描。】

從前我聽了總滿心歡喜，從不曾細想這話裏的蹊蹺。

如今心冷了，眼也明瞭，才從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裏，窺見了真相。

畫中女子脣畔，分明綴着一粒淺淺的痣。

而我並沒有。

我不願再與他虛與委蛇，徑直說道：【蕭徹，你畫的，不是我吧？】

【我嘴角可沒這顆痣。】

蕭徹執筆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靜了半晌，他才緩緩抬眼看着我，問：【菲兒，你當真......想知道我畫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