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手術燈滅，蘇楹被推出來的時候，臉上幾乎毫無血色。

空蕩蕩的小腹，抽空了她所有的希望。

手術前，醫生還在勸她。

“蘇小姐，您本身就不易受孕。這次流產手術後，再想要孩子恐怕......”

她忍不住落淚，她也不想的。

這個決定像親手從心口剜下一塊肉，很痛很痛，可她不後悔。

從賀聿寒出軌的那天起，他們之間的情分就已經徹底斷了。

正當她想要離開醫院，走廊拐角處卻忽然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腳步像被無形的線絆住，她側過身，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虛掩的病房門，

賀聿寒正細心地削着蘋果皮，將果肉分成一個個小塊，親暱地餵給郭采薇。

旁邊的小男孩，一邊輸液，一邊玩着一輛小小的紅色玩具汽車，嘴裏還發出輕輕的、模仿引擎的嗚嗚聲。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路過的護士也用羨慕的眼神看着他們。

“302VIP房那一家子真是幸福，孩子爸爸寸步不離的照顧，人長得又帥。”

“是啊，郭小姐真有福氣，聽說那先生昨晚親自找院長調了最好的套房，就怕吵到孩子休息呢。”

蘇楹聽着那些細碎的話語，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護士見她面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忍不住問道。

“女士，您臉色很不好，是哪裏不舒服嗎？需要幫您聯繫你的家屬嗎？”

蘇楹最後掃了一眼充滿溫馨的病房，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

“不必了，我沒有家屬。”

她扶着把手，一步一步，強撐着朝電梯口走去。

身後，是剛剛那個護士的嘆息。

“真可憐，流產手術都是一個人......”

回家後，她開始一件件收拾自己的行李。

所有賀聿寒送的東西，統統被她扔了。

那些記錄着兩人甜蜜過去的合照，也被她親手撕碎。

連掛在客廳中央的巨幅婚紗照，她也叫來傭人取下。

那是他們特意飛到芬蘭，在冰天雪地裏苦等三天三夜，才終於等到極光爆發時拍下的。

據說那樣的景象，千年難遇。

如今，這一切她都不要了。

她砸碎了相框玻璃，拿起一把匕首，將照片裏賀聿寒的臉一刀刀刮花，直到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再美的風景，也終究是留不住。”

就像他們的愛情，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當晚，賀聿寒帶着郭采薇母子回來了。

“小楹，薇薇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別墅裏傭人多，照顧起來方便。從今天起，就讓他們先住這裏。”

蘇楹點點頭，沒有拒絕。

“好。”

她應得如此乾脆，反倒讓賀聿寒微微一怔。

剛要說甚麼，郭采薇及時打斷了。

“蘇小姐，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打擾你們了。樂樂，你不是準備了一個禮物嗎？快拿出來給阿姨。”

郭子樂從書包裏拿出來一個精緻的迷你水晶球。

蘇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

看就在她指尖剛托住水晶球底座的瞬間，她輕輕“嘶”了一聲，猛地縮回手。

一滴殷紅的血珠，正從她的掌心滲出。

她仔細一看，才發現水晶球底座的金屬邊緣，竟有一處未被打磨光滑、微微翹起的鋒利金屬片。

水晶球掉在地上，砸成了碎片，樂樂嚇得大哭。

郭采薇慌忙護住孩子，聲音發顫。

“蘇小姐，沒事吧！這水晶球他平時很愛惜，底座可能是之前不小心磕破了......他真不是故意的。”

蘇楹沉默着想去拿紙擦血，賀聿寒卻已一步上前將她擋開。

“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過劃了一下，孩子又不是成心，你何必大驚小怪？”

蘇楹被他推得踉蹌後退，後腰狠狠磕上茶几的尖角。

劇痛襲來，眼前陣陣發黑，險些都站不穩

可她還是看清了賀聿寒眼中的緊張，和郭采薇把孩子護得密不透風的戒備。

她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

剛剛湧起的憤怒，在這一刻都失去了它的意義。

何必呢，對一個早已不愛自己的男人發脾氣，不過是讓自己難堪。

蘇楹一句話都沒說，扶着樓梯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