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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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我費力地掀了掀眼皮。

右腿小腿傳來的疼告訴我，我沒死。

牀邊趴着一個身影，是媽媽。

我動了動手指，細微的動靜卻驚醒了她。

彈幕紛紛表示着不解：

【女主這是怎麼了？怎麼會自S？】

【對呀，媽媽擔心得差點心臟病發作！男主爲了救她，手腕都脫臼了！】

媽媽猛地抬起頭，眼裏先是瞬間的狂喜和關切：

“清月，你醒了？”

可這關切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甚麼，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抬起手一巴掌狠狠落在我臉上。

我偏過頭，嘴裏瞬間泛起腥甜。

媽媽的聲音尖利，像帶毒的針：

“跳樓裝可憐？蘇清月，你非要逼得晚星不得安寧才甘心嗎？！”

我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憎惡。

這就是彈幕中所說的，擔心嗎？

半空中的彈幕又開始瘋狂跳動：

【哎，其實媽媽還是很愛女主的，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是呀，媽媽打完這巴掌就後悔了，她心裏比誰都難受！】

我看着媽媽猛地背過身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就是愛嗎？爲甚麼我感受不到呢？

五歲以前，我跟着爺爺奶奶在鄉下長大。

五歲那年，才被父母接回來，可他們身邊早就有了另一個女兒。

父母總是摸着晚星的頭，笑着說：

“我們晚星就是個小笨蛋，平平安安就好。”

而對我，他們只有無盡的要求。

“清月，鋼琴比賽一定要拿第一，不能丟我們家的臉。”

“清月，你成績要是掉出年級前三，以後就別叫我們爸媽。”

我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拼命地把自己逼成別人口中的天才少女。

只有這樣，父母纔會施捨般地將愛分給我一些。。

謝辭遠也是如此。

他說，他喜歡我彈鋼琴時閃閃發光的樣子。

他追了我很久，用一場盛大的告白，將我娶進了謝家。

那是我人生中最接近團寵的時刻。

直到某一天，晚星突然失蹤了。

全家人都瘋了似的找她。

直到三天後，有人在海邊撿到了晚星的手機。

手機裏有一段視頻，是晚星錄的。

視頻裏，她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發現了我喜歡辭遠的祕密，她逼着我離開......”

“可我只是喜歡一個人，你爲甚麼要這樣羞辱我呢，姐姐？”

視頻的最後，是晚星最後含着絕望的聲音：

“姐姐，我恨你”。

媽媽當場就瘋了，撲上來拼命廝打着我：

“當初我們就不該接你回來！你怎麼不去死！”

爸爸紅着眼將我推出家門：

“蘇清月，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給我滾！”

謝辭遠看着我的眼神，也日漸從溫柔變成了冰冷的利刃。

他說：

“蘇清月，我真是看錯了你。”

【我哭死，爸媽和男主的愛即便被系統所矇蔽，也會不由自主地顯露出來啊！】

【我開始迫不及待看大家知道真相了！以後他們一定會加倍疼你的，女主！】

彈幕歡欣鼓舞，紛紛給我打氣。

可我的心底卻一片荒蕪。

他們的愛，是裹着蜜糖的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