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屋子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媽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含辛茹苦養大一雙兒女，大過年的他們就是這麼打我的臉？”

“我不要活了！”

我哥拆紅包的手霎時縮了回來。

我想過去扶起我媽，被她一手甩開。

“你們理我做甚麼！”

“你們長大了，翅膀硬了，媽的話就可以不聽了。”

“你們想怎麼換就怎麼換，換了以後就不要喊我做媽了。”

小姨過去勸道。

“姐，星星他們換着玩，你這是做甚麼？”

奶奶也不滿道。

“孩子她媽，大過年的爲這點小事要死要活，也不怕忌諱。”

“不就是換個紅包，隨他們去就是了。”

親戚們紛紛附和。

我心裏閃過一絲異樣。

我媽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

上一次她這麼鬧，還是因爲我的高考志願。

我想要去外地上學，我媽偏要給我報本地的師範學校。

我一開始不答應。

她也是這樣跟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

最後是我妥協。

可換紅包這種小事，也犯得着我媽不顧形象撒潑打滾的阻攔？

我知道照我媽的性子，定然不可能是怕我喫虧。

我哥的紅包裏到底裝了甚麼，

她這麼怕我知道？

我爸這時指着我和我哥的鼻子，罵道：

“你們兩個不孝子，大過年的就是這麼氣我跟你媽的？”

“紅包給多給少都是父母的心意，要是不願意要就還回來。”

爸爸作勢要拿回我們手上的紅包。

我哥當然不肯，把紅包往背後藏，嘴裏嘟囔。

“給出去的紅包就是我的了，怎麼還想拿回去？”

我軟下聲音乖巧地勸我爸。

“爸，我跟哥真沒有想氣你跟媽媽。”

“您說不換那就不換，您跟媽媽別生氣。”

我爸臉色稍緩，我使了個眼色給我哥。

想換我們私底下再換，不讓爸媽知道就是了。

往常只要我爸開口，我哥都不敢忤逆他。

媽媽可以撒嬌賣萌矇混過去，爸爸一貫是說一不二。

可是哥哥這次卻是鐵了心要我這個紅包。

他揉了揉眼角，梗着脖子看向爸爸。

“爸，從小到大你們甚麼都偏向妹妹。”

“妹妹的房間是朝南的好房間，我的是朝北的角落。”

“妹妹的衣服鞋子滿滿一大櫃子，我的連半個衣櫃都掛不滿。”

“妹妹上大學你們忙前跑後給她找學校，對我就是不管不問。”

“如今，我只是想要跟妹妹交換一個紅包，你們就百般阻攔。”

“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兒子，還是說你們眼裏心裏只有妹妹這個女兒？”

說到最後，哥哥甚至哽咽咆哮。

他使勁揉了揉泛紅的眼睛，多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坐在地上的媽媽一時也停止了哭喊，爸爸更是臉色鐵青。

一向疼愛孫子的奶奶抱着哥哥直安慰，轉頭對爸爸埋怨道：

“你們是不是豬油糊了心，我們江家以後全靠辰宇傳宗接代。”

“你們這麼疼女兒做甚麼，星星遲早是別人家的人，再疼她有甚麼用？”

我的心臟一緊，針扎似的疼。

知道奶奶一向重男輕女。

我也從來沒有在乎過。

反正爸媽是出了名的疼我。

我有他們的疼愛就夠了。

可隨着我漸漸長大，我卻慢慢發現。

爸媽的疼愛只是浮於表面。

否則他們爲甚麼會給那樣的紅包給我。

哥哥這次是鐵了心要討回自己的公道。

他揚着手裏那個本屬於我的厚厚紅包，冷聲說道：

“爸媽，今天過年，親戚們都在，也正好給我做個見證。”

“我就是想看看，妹妹的紅包裏到底有多少錢？”

他拆開紅包封口，正準備將裏面厚厚一沓抽出來。

我爸一個箭步上前，將紅包一把搶過來，狠狠給了哥哥一個耳光。

“你這個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