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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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當天，媽媽爲我和妹妹準備了早餐。

可她在我的那份裏下了瀉藥。

距離考試還有一個小時，我發現了垃圾桶裏的瀉藥包裝，正好藥效發作，我想強忍着去考試，連出門的力氣都沒有。

母親卻滿不在乎，“我只是不小心把瀉藥當成感冒藥了而已。”

最終我還是錯過了考試，妹妹考上了一個普通二本。

母親告訴我，“家裏窮，不夠供你復讀，你妹妹是大學生，我們砸鍋賣鐵也要讓她念出個名堂來。”

我被逼着南下打工，在廠裏磋磨半生。

妹妹進了大學，日子滋潤無比。

我從壓抑的廠房一躍而下，回到了高考當天。

這次，我要牢牢把握住自己的命運。

“只只，小玉，今天高考，可一定要全力以赴呀！”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才發現自己坐在家裏的餐桌前。

明明上一秒，我還在壓抑的廠裏，被新來的領導刁難，卡里所有的錢都被母親轉走，餓着肚子從天台上一躍而下。

“小玉？你怎麼在發呆？”

“該不會是太緊張了吧？”

耳邊是母親溫柔的聲音，轉頭在玻璃窗的倒影裏，看見了我還有些稚嫩的面孔和身上破舊的校服。

我回到了高考當天，手裏還緊緊攥着准考證。

“哎呀，瞧我這記性，我現在就把準備好的愛心早餐端給你們。”

母親轉身就要進廚房。

我噌的從椅子上站起，“我來吧。”

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喫到那份下了藥的早餐。

母親愣了一下。

“好呀。”

我跟着進了廚房，一眼就看見了垃圾桶裏奇怪的袋子。

母親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用腳將垃圾桶往後藏了藏。

“這份是你的，這份是隻只的，別弄錯了哦。”

她細心提醒，眼神一眨不眨，沒有在我的端着的早餐上離開過一分鐘。

我深吸一口氣，背過身時，母親瞬間跟了上來，那樣子，生怕我拿錯。

“媽，妹妹的准考證呢？”

“我剛剛沒看見她拿。”

只只從小被媽媽嬌養着長大。很多東西都是她親力親爲。

就連高考准考證也是她幫忙準備好的。

剛剛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我就把妹妹的准考證扔到一邊。

母親果真心急如焚，“怎麼會呢？”

“我早上明明都準備好了的。”

一直在玩手機的宋只只終於抬頭，“怎麼辦呀媽，是不是你忘記給我了？”

“還有一個半小時就要考試了。”

她有些着急，但也侷限於只會說，不會做。

我不動聲色的將早餐放在桌上，緊緊的守着自己那份早餐。

母親突然停住，看了看桌上的早餐，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你們先喫早餐，吃了我再找。”

她直勾勾的看過來。

我緊緊的捧着那杯豆漿，確保自己拿到的是沒有藥的那一杯。

手心因爲緊張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

宋只只終於放下手機，端起手邊的豆漿一飲而盡。

“我喝完了，媽你趕緊去給我找准考證吧，不然待會兒進不了考場就完了。”

母親的視線一刻不曾離開，“急甚麼，你姐姐還沒喫早餐呢。”

我心一沉，看來她不看見我喫掉早餐，是不肯罷休了。

在母親殷切的目光中，我喝掉了那杯還有些發燙的豆漿。

她突然滿意的笑了，心情都變得格外好。

一切都同上一世一模一樣。

起初，我還以爲母親只是爲我們考試感到開心。

殊不知，她開心的點在於，我喝下了那杯瀉藥，不能參加考試。

而家中，就多了一個可以賺錢養妹妹的勞動力。

“准考證不就掉在你背後。”

“怎麼這麼粗心，以後上了大學沒人照顧你該怎麼辦？”

母親的語氣，是充滿愛意的嗔怪。

“小玉，把杯子洗了，我送你們去考點。”

我知道，她是在拖延時間，等藥效發作。

我走進廚房，整個人靠在牆上，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