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可是一百萬啊......

想到這個龐大的數字，我抬頭掃視自己的家，滿是坑坑窪窪的木地板，廁所門破了個大洞。

客廳的窗戶上，連玻璃都沒有。

冬天寫作業時，直接在冷風裏披着被子瑟瑟發抖。

我的眼眶瞬間泛紅，輕聲問爸媽：“我被打了......”

那個人要我賠他一百萬，不賠錢的話，我只能去死。

我該怎麼辦？

可是我的求助還沒說完，我媽直接冷聲打斷：“你都初一了，自己遇到困難還要求助家長嗎？”

“被打了，就多喫點飯，打架就不會輸了。”

我望着桌子上那一碗樸素的白蘿蔔絲，輕輕的點了下頭。

心中的希望全被我媽的話撲滅。

可是想起那一百萬，我忍不住低頭哭了。

鼓起最後一次勇氣，我小聲地問，語氣哽咽。

“那......我們家裏還有多少錢？”

我媽臉色瞬間變了，憤怒的拍桌怒吼。

她指着我爸身上那件洗的全是洞的毛衣，又指了指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像瘋了一樣大罵。

“黎雪，你想要錢？”

“你爸你媽全是殘廢，你問我們要錢，你好意思啃老嗎！”

“從小到大，我就和你說了，你要獨立，父母幫不了你。”

“你還這麼不懂事，還沒有習慣嗎？”

一句句話像刀子一樣向我襲來。

我點頭，心臟處瞬間破了個大洞，那些悲傷如同硫酸一樣肆意灌進來。

侵蝕我的身體，麻木我的一切情緒。

我仰起臉，乖乖說了句：“好，我知道了。”

這是我招惹的是非，我要堅強，必須自己獨立解決。

更不能影響到爸媽，不能讓轉學生朝他們要錢。

爸媽不能幫我，他們也沒錢，過得很苦。

既然這樣，我只能把命賠給他了。

剛好智能手錶亮了亮，轉學生髮了短信過來，提醒我明天必須帶錢回學校。

我顫抖着手，回覆他：“對不起，我沒有錢。”

“我會把命賠給你的。”

七點半過後，爸媽按照老規矩出門賣菜了。

他們每天都很辛苦，賣到深夜才歸家。

甚至有時候通宵賣菜，睡在菜市場。

我把桌子上的碗洗乾淨，又將家裏大大小小的地方打掃好幾遍。

以後我不在了，媽媽腿腳不方便。

家務活全部落在爸爸頭上，他還經常通宵賣菜。

現在我多打掃幾遍，以後就不容易髒了。

等一切都處置好，我走入雜物間。

在櫃子裏翻出一瓶劇毒的農藥。

這是爸媽之前爲了教育我，特地買的。

那時我四歲，不肯一個人走山路去上幼兒園。

我媽就把農藥塞到我手裏，罵我嬌氣。

“你不肯走山路去讀書，就喝了吧。”

“這件小事你都辦不到，以後你還會遇到比這更大的困難，那該怎麼辦？”

“反正我和你爸不會幫你，也幫不了你。你還不如趁早去死！”

她的話歷歷在耳，我忍不住淚如雨下。

早知道，當時我就喝了。

這樣的話，也不用每天去走三小時的山路。

反正都是死，趁早好一些。

我拿起農藥瓶，毫不猶豫的直接往喉嚨裏灌下。

味道苦澀作嘔。

喝完後，我回到臥室的小牀上乖乖躺下。

今天晚上，就讓我做一個悠長的美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