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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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元，買二送一？”

我將那束塑料玫瑰拍在桌上，何家的年夜飯，氣氛瞬間凝固。

小姑子何雅收回了炫耀車鑰匙的手，婆婆劉秀芬停下了撫摸翡翠鐲的動作。

丈夫何俊軒連筷子都沒放下，只是斜眼看我：

“怎麼？嫌少了？”

我指着何雅手上的車鑰匙：“她今年剛畢業，你就給她買180萬的瑪莎拉蒂？”

“我妹考上名校，當哥哥的獎勵一下怎麼了？”

何俊軒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裏慢慢嚼着，連看都不看我。

我又看向婆婆手上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媽在傢什麼都不幹，你就給她買108萬的鐲子？”

劉秀芬冷笑一聲：“林曉雯，你甚麼意思？嫌我喫你家飯了？”

“媽養我這麼大，我孝敬她天經地義！”何俊軒放下筷子，語氣裏帶着不耐煩。

我揚起粗糙開裂、指甲縫還殘留洗潔精泡沫的雙手：

“那我呢？一整年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你媽，我算甚麼？”

何俊軒終於正眼看我，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是家庭基礎成本。”

他頓了頓，用陳述事實的口吻繼續說：

“沒人會爲保姆的工作支付額外的溢價。”

......

我愣住了。

保姆？

何雅掩嘴偷笑：“嫂子你該知足了。住家保姆才八千一個月，哥給你一萬的生活費，你已經賺了好嗎？”

劉秀芬也接上話，一邊剝着瓜子，一邊陰陽怪氣地說：

“就是！你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除了幹活還會甚麼？”

“要不是看在俊軒面子上，我早把你趕出去了！”

何雅拿起那束塑料花，在我面前晃了晃：

“嫂子，這花九塊九，買二送一。我哥其實買虧了。”

她停頓了一下，笑得更開心了：

“畢竟你還真不值九塊九。”

劉秀芬點點頭：“小雅說得對！家也照顧不好，女兒也管不好，俊軒的事業上更是一點忙都幫不上！這塑料花都太便宜你了！”

何俊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行了，好好幹你的活，別不知足。不然淨身出戶，一分錢都別想拿。”

我抬起頭，看着這個曾經對我說“我會一輩子愛你”的男人。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的工具。

劉秀芬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聽見沒有？還不趕緊去做晚飯！今天小雅想喫糖醋排骨和清蒸魚！”

我沒有動。

我只是站在那裏，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們說得對。我是真不值這花。”

我拿起那束塑料花，又拿起那張寫着“老婆，知道你不喜歡浪費，塑料的能放久一點”的紙條。

“但我在你們眼裏，就像這花一樣——廉價，好用，假的。”

何俊軒皺起眉頭：“你甚麼意思？”

我轉身走向門口。

“我的意思是，這花你們留着吧。我不要了。”

劉秀芬的尖叫聲在身後響起：

“反了你了！你敢走試試！走了就別回來！我們何家不養白眼狼！”

何俊軒衝過來想拉住我：“你給我站住！”

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打開了門。

“去一個，把我當人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