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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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紀念日那天，姐夫把我從貧民窟領回家。

姐姐摸着我的肚子說：

“以後你就叫好孕，你的生日就在今天，寓意多子多福。”

“所以，以後家裏每次求子，你都要配合。這是爲了讓姐姐有個完整的家。”

我用力點頭，眼神懵懂。

十二歲，爲了給她“引福”，我喝下蜈蚣酒，嗓子壞了。

十五歲，爲了給姐姐“積德”，我被關進地下室抄佛經，熬壞了眼睛。

十八歲，爲了給姐姐“擋煞”，我的錄取通知書被撕碎，嫁給傻子沖喜。

今年我二十歲。

姐姐摸着平坦的小腹，看着我：

“好孕，姐姐有個願望。”

“醫生說，需要至親姐妹的肚子過一下氣。”

“好孕，今晚你去姐夫房裏睡吧。”

“如果懷上了，孩子歸姐姐，姐姐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你也希望姐姐幸福，對不對？”

姐夫推門進來，端着一杯牛奶，眼神在我身上黏住。

我看着他們。

“好。”

我接過牛奶。

牛奶燙得手心發顫。

液體順着喉嚨燒進胃裏。

林玥摸了摸我的頭。

“真乖。”

“好孕，今晚看你的了。只要能幫姐姐懷上，你要甚麼都給你。”

她帶上門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姐夫趙強。

趙強盯着我。

“好孕啊。”

“別怕，姐夫會疼你的。你姐那是身子不爭氣，你不一樣，你是咱們家的福星。”

菸草味和口臭撲面而來。

我後背抵在牆壁上。

胃裏翻攪，身體燥熱，頭暈目眩。

“來吧，別害羞。”

趙強撲上來，手扯向我的衣領。

我張開嘴，燒壞的嗓子只能發出“啊啊”聲。

就在趙強的嘴快湊到我臉上時。

房門被踹開。

林玥衝進來，捏着符紙，臉上青筋暴起。

“住手！”

趙強嚇得一哆嗦，差點滾下牀。

“老婆，你......你這是幹甚麼？不是說好的......”

“時辰不對！大師剛纔發微信說了，今晚子時衝煞！”

“要是這個時候辦事，生出來的就是個討債鬼女兒！”

林玥衝過來推開趙強，給了我一個耳光。

耳裏嗡嗡作響。

林玥指着我：

“你個賤蹄子！是不是你故意勾引你姐夫提前動手的？你就這麼賤，離了男人活不了？”

我捂着臉，含淚搖頭。

“還敢狡辯！”

林玥揪住我頭髮，把我拖下牀。

“一身騷味！大師說了，得先淨化！去陽臺跪着，跪滿兩個小時，把身上的騷氣散乾淨！”

深冬，寒風呼嘯。

我只穿了一件睡裙。

“姐......冷......”

我拉她衣角。

“冷？冷就對了！冷才能讓你清醒，知道自己是個甚麼東西！”

林玥拽着我拖到露天陽臺，推了出去。

落地窗關上，落了鎖。

寒風扎進皮膚。

我跪在瓷磚上，身體發抖。

體內燥熱難耐，體外寒風刺骨。

我蜷縮成一團，意識模糊。

恍惚間，我回到十歲那年。

貧民窟，垃圾堆，找食喫的自己。

林玥和趙強出現。

林玥笑着說：“小妹妹，跟姐姐回家吧，以後你有糖喫，有新衣服穿。”

我天真以爲來到的是天堂。

不知過了多久，陽臺門鎖響了。

我費力抬頭。

趙強鑽進來，手裏拿了件大衣。

“好孕，冷不冷？姐夫心疼你，來給你送衣服。”

他把大衣披在我身上，手順勢滑進我的睡裙。

“既然你姐那個瘋婆子不讓在屋裏辦，咱們就在這兒......嘿嘿，更刺激。”

他的手在皮膚上游走，我想吐。

我用盡力氣推開他，爬起來退到護欄邊。

這裏是十八樓。

“你別過來！”

我吼道，半個身子探出護欄。

風吹得我站立不穩。

趙強臉色白了。

“哎哎哎！你別亂來！這要是跳下去，警察來了我可說不清！晦氣！”

他收回手：

“不識抬舉的東西！活該凍死你！”

他撿起大衣，鑽進屋重新鎖門。

隔着玻璃，我看到林玥站在客廳，看着這一幕。

她端着熱水，無動於衷。

我看着她，手伸進口袋，攥住那枚半塊玉扣。

姐姐。

我知道，你也有一塊。

就在你脖子上戴着的，那個你說咱媽留給你唯一念想的半塊玉扣。

眼淚流下，瞬間被風吹乾。

我是你找了二十年，說願拿命換的親妹妹啊。

可現在，你要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