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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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嫂子的兒子將鞭炮扔進我兒子身後的井蓋。

巨響過後，我兒子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我衝上去要她兒子償命。

嫂子卻說這只是一個意外。

她甩給我五萬塊錢，讓我別耽誤大家過年的興致。

全家人都勸我大度，逼我簽下諒解書。

最後我心力交瘁，在兒子忌日那天自S了。

再睜眼，我回到鞭炮被點燃的前一秒。

我立刻將兒子拽到懷裏。

一聲巨響，我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我回頭，看到井蓋旁躺着一個孩子。

嫂子尖叫着衝了過去。

她的兒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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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全是硫磺味，打火機“咔嚓”一聲。

侄子劉浩蹲在井蓋邊，手裏的擦炮冒着火星。

洋洋背對着井蓋，蹲在一米開外玩着仙女棒。

這一幕和上輩子兒子被炸死的畫面重疊。

“洋洋！”

我吼了一聲，身體撲了過去。

我一把薅住兒子的衣領往懷裏拽，右腿順勢踹出。

劉浩剛準備扔擦炮，屁股捱了一腳。

“哎喲！”

他慘叫一聲，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在井蓋上方。

那根燃到盡頭的擦炮順着孔洞滑了進去。

轟——！！！

大地一震。

氣浪夾雜着沼氣和污泥沖天而起。

我把洋洋死死壓在身下，背部被碎石砸得生疼，耳朵嗡嗡作響。

“媽媽......怕......”

懷裏的洋洋渾身發抖，小手抓緊我的衣角。

還活着。

硝煙散去。

嫂子趙麗抓着瓜子衝到院子。

水泥地炸開個大坑，鑄鐵井蓋不見了。

大坑邊緣趴着個人影。

那孩子被淤泥包裹，看不出衣服顏色，滿頭滿臉血泥，一動不動。

趙麗愣了一下。

隨後，她看到躲在花壇後面的我。

我正背對着她，大衣罩着洋洋，只露出一雙沾灰的鞋子。

趙麗吐掉瓜子皮。

“哎喲喂！我就說讓你看好你家洋洋，非不聽！”

她竄到那孩子面前，指着地上的軀體就開始數落。

“剛纔喫飯我就說了，井蓋危險，我家浩浩多乖，從來不去那種地方！就你家洋洋皮，這下遭報應了吧？”

她回頭衝屋裏喊。

“媽！弟！你們快出來看啊！林寧把她兒子給炸死啦！”

我直起腰，把洋洋按在懷裏，不讓他看。

我就那麼看着趙麗。

上輩子，洋洋被炸飛的時候，她也是這副嘴臉。

那時候她說：“小孩子鬧着玩，誰知道井蓋會炸？這就是命！”

現在，看着她對着那個軀體指手畫腳，甚至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碎石，我沒說話。

既然你覺得這是報應，那就是報應吧。

屋裏的人跑了出來。

婆婆王春花裹着棉襖，拄着柺杖。

“咋了？這是要把房子拆了啊！”

趙麗指着地上的孩子嚷嚷。

“媽，你看！我就說林寧是個掃把星！大除夕的非要玩炮，把自己炸成這副德行，晦氣不晦氣啊！”

婆婆眯着老花眼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哎喲我的天爺！這......這是洋洋？”

“真是個沒福氣的短命鬼！大過年的見血，晦氣！”

婆婆用柺杖在那孩子腿邊戳了戳。

“還不趕緊爬起來？裝甚麼死？別在這給老劉家丟人現眼！”

地上的劉浩喉嚨裏發出“荷荷”聲，身體蜷縮了一下。

趙麗往後跳了一步，捂着鼻子。

“裝！還裝！剛纔那聲那麼響，我看就是嚇唬人！這一身臭泥，趕緊把他拖走，別髒了我家門口的地！”

周圍的鄰居圍了過來。

有人開口：“我說趙麗，這孩子看着不對勁啊，這麼多血，怕是傷着內臟了，趕緊打120吧！”

“是啊，你看那腿，都變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