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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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的辦公室裏飄着一股清冷的檀香味。

這是他爲了立“高冷設計師”人設，專門讓我從日本訂回來的薰香。

我推開門，將那份和瑞典奢牌L家的全球代言合同拍在他桌上。

“簽了。這是我談了半年的資源，能讓你的品牌正式擠進全球二線。”

顧北靠在真皮椅背上，手裏正翻着一本設計刊物。

他看都沒看合同一眼，直接丟進了廢紙簍。

“我簽了別的代言人。”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換掉了一款面料。

我手撐着桌面，身體前傾。

“你說甚麼？L家看中的是我的公關履歷和品牌這幾年的爆款數據。”

“除了他們，現在沒人能接住這個盤子。”

顧北抬起頭，眼神裏寫滿了嘲諷。

“我選了小琳。”

我氣極反笑。

“小琳？一個連基本剪裁都不會的實習生？她憑甚麼接全球代言？”

“就憑她是我的繆斯。”

顧北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手。

“姜漫，你現在眼裏除了錢還有甚麼？”

“你選的那個超模，長得太商業，太俗氣，那是在毀了我的藝術。”

“小琳身上有那種未經雕琢的靈氣，那纔是品牌需要的靈魂。”

門口傳來敲門聲。

小琳抱着一疊文件走進來，穿着顧北親手改短的制服裙。

她看到地上的合同，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這是L家的合同嗎？”

“姜漫姐，真是對不起，顧老師非說我更合適。”

她放下文件，順勢坐到顧北身邊的沙發扶手上。

“顧老師是藝術家，他最討厭那些充滿算計的合約了。”

“姜漫姐，你以後別總用商人的眼光綁架他。”

“難怪顧老師說，回家面對你就像面對一個計算器，累得想逃。”

顧北沒有推開她，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臉寵溺。

“去把大秀的名單重新確認一遍。”

“壓軸位換成你。”

我感覺到指尖的冰涼。

三年。

我爲了這個品牌，陪酒喝到胃出血，跟那些難搞的資方磨到半夜。

他所有的光環，都是我一刀一槍S出來的。

現在，他說我讓他累。

“顧北，沒了我，你那些所謂的‘藝術’，一文不值。”

顧北猛地回頭，臉色陰鷙。

“夠了！你不過就是個跑腿的公關！”

“滾出去，別在這裏玷污我的工作室。”

我走出辦公室，小琳追了上來。

“姜漫姐，別生氣嘛。”

“顧老師說了，等我紅了，我接的代言提成都給你，當做給老員工的補償。”

她聲音低沉地補充道。

“畢竟，老女人沒了男人，總得有點養老錢。”

我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戒指閃過一絲紅光，倒計時進入加速階段。

“不用了。明天的壓軸秀，我會讓你‘紅’透半邊天。”

第二天上午，公司的風氣徹底變了。

茶水間裏，議論聲到處蔓延。

我剛走近轉角，就聽見小琳那極具辨識度的聲音。

“你們不知道吧？姜漫姐那些資源是怎麼來的。”

周圍幾個附和的聲音。

“怎麼來的？不是說她是公關鬼才嗎？”

小琳壓低嗓音，卻剛好能讓我聽清。

“鬼才？是睡出來的纔對。我親眼看到她半夜進出李董的酒店房間，出來的時候衣服都皺了。”

“她啊，就是那種爲了單子甚麼都能賣的貨色。”

“顧老師以前被她矇蔽了，現在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都要噁心壞了。”

“嘖嘖，真沒看出來，平時裝得那麼清高。”

我冷着臉走進去。

幾個同事立刻散開，眼神閃爍。

小琳手裏捏着茶包，挑釁地挑了挑眉。

“姜漫姐，你怎麼在這兒？該不會是在偷聽吧？”

我上前一步，直接奪過她手裏的咖啡杯，潑在她的裙子上。

“啊！你幹甚麼！”小琳驚叫。

“你剛纔說的話有證據嗎？”我冷聲問。

小琳梗着脖子，一臉無辜。

“我就是聽大家都這麼說，我性子直，藏不住話告訴你也是爲了你好。”

“你要是沒做過，你急甚麼？”

“誰急了？”

顧北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他陰沉着臉走過來，一把推開我。

小琳順勢倒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顧老師，我的裙子......”

“這是大秀預演要穿的。姜漫姐因爲那些傳言遷怒我，嗚嗚......”

顧北指着我的鼻子。

“姜漫，你簡直不可理喻！”

“以前你耍大牌我忍了，現在你居然在公司搞霸凌？”

“霸凌？她造我的黃謠，你不問問她證據在哪？”

顧北冷笑一聲，眼神厭惡得像在看垃圾。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你要是平時行得正，別人爲甚麼不說別人，偏偏說你？”

“你自己看看你的私生活，整天跟那些男人混在一起。”

“我有你這樣的老婆，我都覺得丟臉！”

他低頭安慰小琳。

“別哭了，裙子髒了就不要了。”

“以後市場部的事你不用匯報給她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冰冷。

“總經辦剛下的通知：鑑於你的負面傳言影響品牌形象，明晚的大秀，你不用參加了。”

“所有工作交給小琳接手，你回去反省吧。”

小琳從他懷裏探出頭，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姜漫姐，別難過。”

“我會替你照顧好顧老師，也會照顧好品牌的。”

我看着面前這一對狗男女。

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好。既然你們這麼般配，那這份接手工作，希望你們能一直這麼‘順利’下去。”

我轉身直接離開了公司。

路過打卡機時，我聽到小琳在後面得意的笑聲。

“顧老師，她是不是心虛了？你看她灰溜溜的樣子。”

顧北的聲音冷硬如石。

“別管她，一個過氣的公關，翻不起浪。”

我回到空蕩蕩的家。

客廳裏還掛着我們的婚紗照。

顧北抱着我，笑得溫柔而真誠。

也許，那個時候的笑容，是他爲了上位演出來的。

我坐在電腦前，打開加密文件夾。

裏面全是他這些年抄我廢稿的作品，還有他爲了避稅做的陰陽合同。

既然你要毀了我的名聲。

那我就毀了你的命根子。